
看不惯一女子和他们同列一席的人不止他一人,另一个人也似得了支持一样附和道:“就是就是,哪里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算什么大家闺秀,成天在军营里面和那些男子在一块混,平日里同进同出的,说不定......”那人笑得一脸猥琐,身旁的几位狐朋狗友却都听懂了他未竟之语,席间下首中,顿时哄笑一片。
“啊——痛,啊!”
那人嘴上轻浮,还想再继续往下说,不料一样东西顺着上首飘来的风直直插入桌上,其他人循声而望,那个嘴上没把门的腌臜泼才的手,居然被一双筷子钉在了桌子上,还汩汩往外流血不止。
蒋郦因拿起一方帕子擦了擦嘴,手上的筷子已经去了该去的地方:“不会夹菜的手,也不需要留着了。管不住的舌头,也一并拔了吧。”
众人皆默。
只有蒋郦因一人的声音在厅堂间回荡。
“当面辱骂朝廷命官,无端猜忌诋毁官员便是你的家教吗?这位公子,不知是哪家的,晚些时候,蒋某可要寻公子的爹娘好好聊聊公子的教养问题。”
“还是说,公子只针对我蒋缨?”此话一出,那人只觉周身冷如寒冬,杀气都似刀锋般割着他一寸又一寸露在外面的皮肤。
窦世枢看着堂下自己的学生如此懦弱,竟在一个女子面前低头,本就气不顺的心更是堵了几分。可蒋郦因一介武将,他一个文官,除了参她,他什么也做不了。
光靠几个府上的护卫,可打不过这位实打实军功加身的骠骑将军。更何况,本就是那学子嘴欠,理亏。
蒋郦因见上首之人都默不作声,便起身翩然行至那人身侧:“公子若是答不出,想必令尊令堂这个年纪再养一个子嗣,也不是什么难事。大不了,教养二子,请先生的钱我替令尊出了。”
那男子怎敢真的自报家门,只能呐呐无言,手上疼得痛彻心扉,任汗水滴落在面前,也不敢抬头看蒋郦因。
他怕蒋郦因看见他的脸,真去寻家中麻烦。
“我听说今日来的都是窦五大人的学生,那这位公子自然也是......”说到这儿,蒋郦因摇摇头,叹息着走远,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宴无好宴,不该来这一趟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座众人无一不闻,皆不约而同的瞥了一眼上首窦家人的表情,又不约而同的低头盯着面前的碗具看,似乎要将上面看出个花来。
蒋郦因走了,窦昭三人虽然只吃了个半饱,也纷纷起身力挺蒋郦因,与之共进退。
她走,她们跟着离席,合情合理。
刹那间,女眷席只余窦明一人尔。
“这,姐姐......”窦明想追着窦昭等人一起离开,可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身看了看上首王映雪与窦世枢如出一辙的黑脸后,终究没说出那句‘与姐姐们同去’的话。
罢了,这就是她的命。
为他人桎梏,成他人枷锁,更是自己亲手画的牢笼。
“肆意如蒋家姐姐,真好啊......”窦明的眼中尽是艳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