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说回蒋郦因,她离开窦府后直接去了戏楼。
戏楼中,正上演着一出新戏。蒋郦因寻了一处坐下。
《罗衫记·看状》。
徐继祖与其父隔心,内有隐情。其母病重,生死未知,而他自己也面临着被陷害的危险。
名为罗衫记,实提昭示录,而这戏中的字字句句,都似那人的前世。
她晃神后,竟想起了前世蒋惠荪的病...太蹊跷了。蒋夫人的病来得蹊跷,时机更巧。原来不曾觉着,如今坐下来细细想,更似人为。
蒋郦因作为局外人,更能看懂宋墨身处的英国公府,看似富贵乡,实为虎狼窝。
那个虎狼窝埋葬了一位女将军,让将军放下手中的枪,嫁为人妇,洗手作羹汤。如今,可能还因此丧命。
恰好此时,连雨看见了她,从对面的青楼回到了她身边。蒋郦因转头吩咐道:“连雨,护好蒋夫人。”
连雨心中疑惑:“是,那个蒋?”
“......英国公府的蒋。”说出这话时,蒋郦因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宿命。
只是她不是蒋惠荪,宋墨也不是英国公。她不会让自己重蹈蒋惠荪的覆辙。
“嗯?”身旁的位置上那人听见了耳熟的声音,转头欲透过屏风看她。
蒋郦因只凭一个声音就识得隔壁之人是宋墨。她皱着眉,转身就要走。
宋墨见状连忙撤席上前紧紧追赶,出了戏楼却被一人阻拦,严朝卿在人群中寻了宋墨许久,这时一见到他,哪里还肯放手让他离开,宋墨只好眼睁睁看着那红面女子离去的背影怅然。
严朝卿草率的一抱拳就开口递上了一封信:“世子!大帅急召,福宁飓风来袭,需速归救灾。福亭已有人借机生事,定国军上下都在等您回去主持大局!”
宋墨心中生疑:“舅舅呢,舅舅不是在吗?”
“这......信上没说,末将只知这信是大帅字迹,其余一概不知。”严朝卿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有些尴尬。他一个大老粗,哪里想到如此细密周全,能认得是大帅的字迹已经实属不易,其他的,他真不知啊。
宋墨叹息着将信看完收进了怀里:“你若是知道刚刚你拦住我错过了什么,怕恨不得替我追上她。”
严朝卿一猜就中:“难不成,是少将军?”
宋墨无奈,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严朝卿还真想立刻冲回去拦住蒋郦因,可惜,一子错,满盘皆落索,追不上咯。
“走吧,去福亭。”宋墨抬手唤他,二人快马疾行,直奔福亭军营而去。
这厢,蒋郦因归家就见纪咏坐在房顶上念经,时不时还拿个望远镜看远方。
蒋郦因仰着头看着屋顶上那个做作且时不时换姿势的小和尚:“你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和尚,坐那么高干甚?”
纪咏故作深沉道:“我在观星,观星就是得登高望远,太矮太近,都不行,这个地方,刚刚好。”就如现在,他能看见窦昭带武婢揍人,蒋郦因躲宋墨疾驰。
纪咏有啥看不到的?分明心里清楚得很。他唯一看不到的只有天上的星星罢了。
蒋郦因无语,但为了避开那些闲言碎语,她一人住独住一间院子,哪里也不挨着。
纪咏和她几个表兄住一起,离她还有一段距离,但胜在幽静。这是李老夫人安排的住处。和尚嘛,清心寡欲,最喜幽静。
可惜纪咏不是真和尚,也不是真的喜欢幽静。
他这人,再八卦不过了。
观星的工具都能用来看热闹,若不是离得远,他定能掺上一脚。
蒋郦因可太了解他了:“现在也不迟,帮阿昭一把还来得及。”
纪咏上去时有多潇洒,下来腿就有多能摇摆。他忍住抖动,回头展眉一笑:“那我去啦!”
这一去,就是三日不归,三日,足够京中生出太多波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