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福亭一封八百里加急连夜传入京中,圣上看了信后大怒,京城大小官员上朝时都绷紧了牙关,敛口不语,朝堂连着三日都鸦雀无声。
一时间,京城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这日,皇帝下了朝便将蒋郦因宣进来宫里。他看着堂下低眉抱拳的蒋郦因,气就不打一处来。
但人怒极之后,反而宣泄不出来。
他开口便是一声质问:“朕听说,梅荪在福亭被一伙子贼人劫去了?”
福亭军营里的定国军少说也有五万人,竟然让一个大帅在如此多的军中精锐的眼皮子底下被劫持了?说出去都让人耻笑!
他也真的笑出了声,极冷,极怒。
蒋郦因只当没听见那声嗤笑,只拱手请战:“陛下既然知晓,就不该在此时宣臣入宫,还请陛下派些人手,准许臣带兵剿匪,将定国公寻回来!”
皇帝拂袖而起,背着手慢悠悠的晃到她面前,声音里已然没了怒气。
“哼,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怎么,不相信朕,怕朕会斩了梅荪?朕和梅荪那是多少年的交情,岂是你一个小辈妄加揣测的!好了,过几天把梅荪带回来,朕不会害他的。”
说到这儿,话里的意思已然挑明。
‘朕知道是你干得了,还不赶快把朕骁勇善战的大将军还来!’
蒋郦因不愿认,也不敢认,她见皇帝不曾动摇,立刻单膝跪地,只求出战剿了那伙匪徒:“陛下所言,也是臣心中所愿,还请陛下容许臣,带兵剿匪,救回定国公,军中不可无帅!”
皇帝真真是被她的厚脸皮打败了:“你,蒋郦因,你非得跟朕装糊涂是吗?”
蒋郦因继续请战:“臣,恳请陛下——”
皇帝抬手,让她闭嘴。
“好了,朕不追究了,只是你要记得,若他一日不出现,定国军,便不可再称定国了。”
这话不可谓不重。
定国公一日不归,定国军一日无名,废掉一军的名号居然如此轻巧。只君王一言一语便将五万余人的心血付之东流。
蒋郦因心中越发坚信,她的选择,没有错!
她这一次不请战,但请往:“臣愿替师父,暂挂帅旗!”
皇帝摆手让她退下:“准了,下去吧!”这孩子脾气犟得跟蒋梅荪如出一辙,气得他头都疼了,还是快快退下,还他个清净罢。
蒋郦因又是一礼:“臣告退!”旋即起身,毫无留恋的离去。
圣眷正浓又如何,自古近帝王者,非佞臣不可苟活,非奸臣不可长久。
她既为将,注定战死沙场,活不长久。
皇帝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蒋缨,蒋郦因。”
她脚下一顿,回身抱拳等待圣裁:“臣在,陛下还有何事要吩咐臣?”
“你会是另一个一心为国为民的蒋梅荪吗?”
蒋郦因回的极快,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若这是陛下需要的,臣会竭尽全力,为国,为民!”
唯独,不为君!
皇帝沉默良久,摆摆手不再问她:“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你走吧。”
这回,是真的让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