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当时钟指针精准地指向下班时间,初墨刚伸了个懒腰,准备收拾东西开溜,手机就“叮咚”一声脆响。
她划开屏幕,映入眼帘的是汪顺的微信消息,卡点卡得堪比原子钟。消息内容言简意赅,是一个视频文件,附带着一行字:【今日训练视频。报告明天上午前给我。】
刘初墨……
她对着手机屏幕无声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使唤吧?!这才刚下班!
但想到自己有把柄捏在人家手里,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吐槽的欲望,脸上堆起(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指尖在屏幕上敲出谄媚的回复
撑亖算工伤吗好的好的,汪队长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回到女生宿舍,王曼昱还在训练没回来。初墨认命地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点开那个训练视频。
一边看,一边开始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嘴里还不忘低声骂骂咧咧:
#刘初墨靠!真当我是免费劳动力啊!
#刘初墨这角度拍的什么玩意儿…晃得我眼晕…
#刘初墨啧,这个转身的水花…(虽然很小但)不够完美!
#刘初墨汪顺你游个泳表情管理能不能做好点?狰狞得跟要吃人似的!
#刘初墨该死的资本主义剥削!该死的甲方!没想到我UL还有给人当牛马的一天!
她嘴上骂得凶,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甚至越写越投入。
多年处理复杂家族事务和投资项目锻炼出的分析能力、以及曾经为了扮演好角色而深入学习的运动医学知识,在此刻意外地派上了用场。
大约两个小时后,一份格式规范、内容详尽的训练分析报告新鲜出炉。初墨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低级错误,才不情不愿地通过微信文件传输助手给汪顺发了过去。
附言:【汪队长,初版已完成,请您过目。[乖巧.jpg]】
另一边,刚结束加练回到宿舍的汪顺,看到初墨这么快就发来了报告,心里其实是有些意外的,甚至没抱太大希望。他原本以为她最多就是敷衍地写几句“表现很好”、“继续努力”之类的套话。
他点开文件,漫不经心地开始浏览。
然而,仅仅看了几行,他的神色就从不以为意变成了惊讶,然后是严肃和专注。
这份报告……写得远比他想象的要专业和深入得多!
不仅清晰地梳理了他整个训练过程的技术要点,还将视频分段截取,对每一个动作细节——入水角度、打腿效率、划水节奏、转身时机、到边触壁——都进行了细致的截图圈注和分析。许多连他自己都未曾留意到的、极其微小的技术瑕疵或习惯性动作,都被她精准地捕捉并指了出来。分析逻辑清晰,用词专业,建议中肯,甚至比他教练平时给的还要细致入微。
汪顺捧着手机,将这份报告反复看了很久,越看越是心惊,也越看越是欣赏。他完全没想到,初墨除了拥有惊人的美貌和巨星身份之外,竟然还有这样强大的分析和专业能力。她对游泳技术的理解深度,远超一个普通爱好者,甚至不逊于一些专业分析人员。
他心里波澜起伏,对初墨的好奇和欣赏又加深了一层。
但放下手机,他在微信对话框里敲下的回复,却刻意带上了一点挑剔和公事公办的语气:
【嗯,看过了。整体框架可以,但对冲刺阶段乳酸耐受下的技术变形分析不够深入,水下滑行时效的数据对比也缺失。另外,措辞可以更简洁一些。这一版还没完全达到要求,再修改优化一下。】
潜台词很明显:写得不错,但我还想看看你更多的本事,而且……不想让你那么轻易就过关。
女生宿舍里,正啃着苹果准备放松一下的初墨看到这条回复,差点被一口苹果噎死。
她瞪着屏幕上那几条“鸡蛋里挑骨头”的意见,气得直接开始“鸟语花香”:
#刘初墨我*&%¥#@!这还不够深入?!
#刘初墨数据对比?你要什么对比?跟你上周的比还是跟世界纪录的比?!
#刘初墨汪顺你个周扒皮!故意找茬是吧?!该死的甲方!万恶的资本家!
#刘初墨老娘不干了!有本事你去告状啊!
她对着空气输出了一顿激情澎湃的“电报”音,胸口气得起伏不定。
然而,几分钟后,她的微信回复依旧是:
撑亖算工伤吗好的,收到。汪队长您提的意见非常专业!我马上根据您的指示进行修改完善!
发完这条消息,初墨把手机一扔,瘫倒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望天花板。
#刘初墨造孽啊……
初墨看着汪顺那条挑三拣四的回复,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猛地蹿了上来。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电脑前,眼神里燃起了战斗的火焰。
#刘初墨行啊,汪顺。要玩是吧?跟我较真是吧?好!我陪你玩到底!
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自言自语
#刘初墨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她彻底跟这份训练报告杠上了。不仅重新仔细反复观看视频,甚至动用了自己的一些人脉和资源,调取了一些非保密性的公开赛事数据和技术分析模型进行对比。
她把自己在投资分析时的那股钻劲儿和完美主义,全部倾注到了这份该死的、关于游泳的报告里。
第二版,她加入了详细的数据对比图表,标注了每一个细微的技术参数变化。
【汪队长,已修改,请您审阅。】
汪顺回复:【动作细节分析过于琐碎,重点不够突出。逻辑链可以再清晰一些。】
第三版,她重新调整了结构,突出重点,逻辑清晰得像一篇学术论文。
【汪队长,已按您要求优化,请过目。】
汪顺回复:【整体可以,但对现阶段体能分配策略的关联性分析稍显薄弱。】
第四版,她熬夜查阅运动生理学和训练学资料,补充了详实的体能分配分析与不同策略下的优劣对比。
【汪队长,这是修改后的版本。】初墨发出这条消息时,眼睛都快熬红了,感觉自己快成半个游泳教练了。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审判。
这一次,汪顺的消息回得慢了一些。
就在初墨以为他终于无话可说、准备宣布胜利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
她迫不及待地点开,只见汪顺的回复赫然写着:
【辛苦了。仔细对比了几个版本,经过慎重考虑,觉得还是第一版的整体框架和表述最为简洁直观,更符合我的需求。最后还是用第一版吧。谢谢。】
#刘初墨
她盯着那行字,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把它烧穿。
大脑仿佛经历了宇宙大爆炸后的一片死寂。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荒谬、愤怒、憋屈和被戏弄的感觉,如同火山熔岩般猛地冲上天灵盖!
她在微信对话框里,手指颤抖地、缓慢地敲出两个字:
【好的。】
然后,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暴风雨前的极致宁静,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她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默默地抱起自己柔软的枕头。
下一秒——
#刘初墨汪顺!!!我要杀了你!!!啊——!!!
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她举起枕头,像是抱着杀父仇人一样,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把它摔砸在床铺上!一边砸一边崩溃地大喊:
#刘初墨你个王八蛋!耍我玩呢?!啊?!改了三四遍你告诉我用第一版?!第一版!!
#刘初墨你给我等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刘初墨你别落在我手里!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也给我写报告!写一百遍!一千遍!!
#刘初墨啊——!气死我了!!!
她对着无辜的枕头进行了一番惨无人道的“殴打”,累得气喘吁吁,头发都有些散乱,那张惊艳绝伦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满满的憋屈。
而另一边宿舍的汪顺,看着微信聊天框里那个异常平静的“好的”,不知为何,后背突然掠过一丝凉意。他摸了摸鼻子,似乎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某种模糊的、充满杀气的呐喊……
他大概能猜到初墨的反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心情复杂地想着:是不是……玩得有点过火了?
但无论如何,这份“教训”,想必她应该是印象深刻了。
好的,这是接下来的内心独白与悄然滋生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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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女生宿舍,只余下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初墨终于敲下最后一个句点,将那份精心“雕琢”的每日训练复盘报告发送出去。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向后一仰,瘫倒在椅子里,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抬起手臂搭在额头上,望着天花板上单调的灯罩,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带着点自嘲的感叹
#刘初墨唉……真是想不到啊。我,刘初墨,好歹也是个曾经在国际上有点名号的小演员(她内心从不以此自傲,始终觉得自己只是个努力的从业者),家里好歹是传承了百年的药企世家,正经的继承人……如今居然会沦落到被人抓住小辫子,天天在这里打白工,还是无偿的、高质量的那种……
她撇撇嘴,但眼神里其实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气。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理亏在先,两次被抓包,信用破产。
汪顺要是真较起真来,直接把事情捅到初白甚至父母那里,她也只能乖乖挨训,毫无反驳的余地。
这么一想,好像……写写报告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比听爸妈和弟弟轮番唠叨要强点。
她最终无奈地笑了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豁达,自我安慰道
#刘初墨算了算了,反正也就一个月嘛,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就当……就当是体验生活了,嗯,深入观察优秀运动员的日常
#刘初墨为以后万一要演运动员积累素材!对,就是这样!坚持就是胜利!
她成功地说服了自己,心里那点小小的郁闷也随之烟消云散,甚至觉得这份“苦差事”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而与此同时,在男生宿舍的汪顺,几乎是秒收到了初墨发来的报告。
他点开文件,一如既往地,报告写得极其认真专业,分析入木三分,建议一针见血,甚至还在末尾附上了一个小小的、可爱的表情符号(大概是初墨试图表达“友好”但看起来有点滑稽的努力)。
汪顺看着屏幕,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那笑意有多明显。这几天,通过这份特殊的“报告交流”,他对初墨的印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初,她是遥远屏幕里光芒万丈、高不可攀的国际巨星UL。
然后,她是初白口中“长得一般”、“人间撒旦”的姐姐,是食堂里被弟弟训斥、有点可怜的“烟民”。
现在,她是一个会因为被抓包而慌慌张张、能屈能伸、甚至会暗地里骂街但交出来的活儿却漂亮得惊人的……很有趣的人。
她没有那种想象中的明星架子,反而有点接地气的可爱。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清冷有距离感,私下里似乎还有点小暴躁和小幽默(从报告里偶尔蹦出的犀利吐槽能窥见一二)。而且,她懂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多,不仅仅是游泳,好像对很多运动项目的技术和训练原理都有所了解,交流起来毫无障碍,甚至常常能给他带来启发。
(他当然不知道,初墨从小浸淫在医学世家的氛围里,别家孩子还在玩泥巴,她已经开始认药材、背方歌,稍大一点就跟着德高望重的老中医爷爷旁听问诊。后来系统学习运动医学时,更是深入研究过多种运动的生物力学和生理学基础,理论功底扎实得可怕。)
当然,最直观的冲击还是——她也是真的漂亮。那种即使在深夜加班后、素面朝天对着电脑咬牙切齿写报告时,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漂亮。
各种复杂的印象交织在一起,让汪顺对手机那头的人,产生了越来越浓烈的兴趣和好感。这种好感,悄然滋生,在他自己都还未彻底察觉的时候,已经变得不容忽视。
他回复了一句【收到,辛苦了。】,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又鬼使神差地多加了一句:【早点休息。】
然后,有些期待地看着对话框,等待着或许会有的回复。
好的,这是接下来的深夜邂逅与温柔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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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汪顺那句“早点休息”的回复,初墨对着手机屏幕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嘀咕抱怨
#刘初墨我靠!要不是你天天让我改报告,我至于熬到这么晚才辛苦吗?早他妈睡到自然醒了好吧!
但手指在屏幕上敲出的回复,却依旧是乖巧无比:
【汪队长你也是呢,训练辛苦了,早点休息哦~(^◇^)/】
发完这条消息,她丢开手机,试图入睡。然而,疲惫的身体并不能换来安宁的睡眠。
那些深埋在心底、关于武汉的记忆碎片,再次化作狰狞的梦魇,将她拖入无尽的窒息和恐惧之中。
她又一次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黑暗中,她急促地喘息着,努力平复几乎要跃出胸腔的心跳。
这一次,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心理创伤似乎比想象中更严重。不仅仅是失眠和噩梦,偶尔在白天极度疲惫时,耳边会隐约响起医疗仪器的滴答声,甚至有一次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某个已经逝去的患者模糊的身影……这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她不敢再睡了,怕再次坠入那个冰冷的梦境。侧过头,看着对面床上王曼昱沉睡的、安稳的侧脸,初墨心里泛起一丝羡慕。她不想打扰室友的休息,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套上一件薄外套,像一只猫一样,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宿舍。
2020年的夏天,疫情尚未完全散去,但暑热已经笼罩了北京。深夜的体育总局少了白日的喧嚣,空旷而寂静。初墨戴着口罩,独自一人漫步在林荫路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夏夜的晚风带着一丝温热,吹起她如墨的长发和宽大的衣摆,她单薄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幽灵,又像文艺电影里那个满怀心事、独自游荡的女主角。
她走到常坐的那张长椅边,无力地坐下。一个人的时候,思绪总是容易失控,那些压抑的情绪和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低下头,将脸埋在手心里,周身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悲伤和脆弱。
也许是这悲伤的气息太过浓郁,在这个万籁俱寂、几乎所有生灵都已沉沉睡去的时刻,一只不知为何也未曾安眠的、胖乎乎的小鸟,扑棱着翅膀,从附近的树上飞了下来。
它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散发着悲伤气息的两脚兽,然后大胆地跳到了长椅的木质靠背边缘,距离初墨不过咫尺之遥。



初墨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了一只圆滚滚、羽毛蓬松的小家伙正歪着头看她,黑豆似的小眼睛里充满了好奇,没有丝毫惧怕。
这一幕,美好得像童话照进了现实。
初墨愣住了,悲伤的情绪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她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一样,轻轻趴在了长椅的靠背上,歪着头,近距离地、专注地看着这只不期而遇的小生命。
小鸟也好奇地看着她,甚至向前跳了一小步。
初墨忍不住破涕为笑,尽管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极轻地悬停在离小鸟不远的地方,生怕吓到它,用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温柔的轻声呢喃道
#刘初墨小家伙,你……也没有睡觉吗?是不是……也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路灯柔和的光线洒在一人一鸟的身上,勾勒出一幅静谧而治愈的画面。
初墨眼中还含着未擦干的泪,嘴角却扬起了温柔的弧度,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只小小的、勇敢的生灵所吸引。
而这如同童话般美好的一幕,恰好被刚从门卫处取完东西、正匆匆赶回宿舍的排球运动员吴泽昊尽收眼底。
他停下脚步,隔着一段距离,有些惊讶地看着路灯下长椅上的那个女孩和那只似乎在与她交流的小鸟。
他认出了那是最近总局里传闻很多的、医务室新来的那个漂亮得过分的记录员。此刻的她,褪去了白日里的些许清冷和距离感,显得那么柔软、脆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宁静和美好,仿佛夜风中一首温柔的诗。
吴泽昊站在原地,一时竟不忍心上前打扰这静谧的一幕,只是静静地望着,心里生出几分好奇,也生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初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着那只安静陪伴的小鸟,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一切的树洞。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低低的啜泣声倾泻而出。
#刘初墨我学医学了那么多年……背了那么多药方,看了那么多病例……我以为我最起码能救很多人……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深深的无力和自责
#刘初墨可是在那里……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看着监测仪上的数字一点点掉下去……看着他们的心跳变成一条直线……
泪水不断地从她漂亮却盛满痛苦的眼睛里涌出,她用手背胡乱地擦拭着,却怎么也擦不干。
#刘初墨我除了……除了跟他们的家人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我还能做什么呢?我的医术……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声音模糊却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
#刘初墨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死在那里……或许那样……
或许那样,就不用日夜承受这份无能为力的煎熬和幸存者的负罪感。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而带着些许迟疑的男声,小心翼翼地从不远处响起,打断了她的喃喃自语
吴昊泽你……还好吗?
初墨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生不知何时站在了几步开外的地方。他穿着运动服,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脸上带着关切和一丝不知所措的神情。因为背着光,初墨一时没完全看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并没有恶意。
那只小鸟也被突然出现的人惊动,扑棱”一声飞走了,消失在了夜色中。
初墨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用手背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却还是带着浓重的鼻音
#刘初墨没、没事……我……我就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承认自己不好?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还是强装没事?
吴泽昊虽然刚才离得不算特别近,但在寂静的夜里,他还是隐约听到了她带着哭腔的低语,捕捉到了“死在那里”、“尽力了”、“对不起”这些零碎却沉重的词语。
他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明确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孩正沉浸在巨大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