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筒光线向上扫去,照亮了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每一级台阶都覆着层薄薄的灰尘,踩上去簌簌作响。前方的通道不算狭窄,却也仅容两人并肩通过,两侧墙壁潮湿斑驳,偶尔能看见几处脱落的墙皮,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石。
“哈哈哈……”
突然,一阵诡异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又飘忽得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在通道里打着旋儿。吴邪浑身猛地一激灵,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下意识往前窜了两步,伸手就拽住了张起灵的衣角,指尖攥得发白。
“这什么东西?”他声音发颤,知道张起灵不爱说话,便转头看向身旁的张海楼,“小张哥,你知道吗?”
张海楼摇摇头,眉头却紧紧皱起,眼神瞬间警惕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匕首。“没事,”他沉声安慰,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身上有凤羽的血,是至阳至纯的东西,一般邪祟不敢招惹你。”话虽如此,他还是拔出匕首,寒光在手电下一闪,默默往吴邪身边靠了靠,将他护在身侧。
“开灯。”张起灵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瞬间压过了那诡异的笑声。
随着他的话音,头顶悬挂的探照灯应声亮起,惨白的光柱“唰”地扫向身后的通道,将幽深的黑暗驱散得一干二净,连墙角蛛网蒙着的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这般光亮下,任是什么鬼东西也该无所遁形了。
吴邪刚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垂下,头顶的探照灯却突然“滋啦”几声,电流的杂音刺得人耳朵疼。灯光接连闪烁了几下,像是濒死的挣扎,最后“啪”地一声彻底熄灭,通道瞬间被浓重的黑暗吞没。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的风不知从哪里钻了进来,带着海底特有的潮湿腥气,像冰冷的蛇缠上后颈,冻得人骨头缝都发寒。
“快!开手电!”吴邪惊声喊道——他这体质向来招邪,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心脏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呵呵……”怪异的笑声再次响起,这次却近得可怕,仿佛就贴在头顶,温热的气息都要喷到脸上,听得人头皮发麻。
吴邪吓得浑身一僵,猛地伸手去抓旁边的人,指尖却触到一片湿滑冰凉的东西,黏糊糊的像某种软体动物的皮肤,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腥气。他“啊”地低呼一声,像被烫到似的瞬间缩回手,后背“咚”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啊——!”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胖子凄厉的惨叫,那声音里满是惊恐和痛苦,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听得人浑身发寒。
众人手忙脚乱地打开手电,几道光柱齐刷刷向前照去——只见王胖子正背靠着墙壁,脑袋上方垂下来一蓬乌黑的长发,发丝又粗又硬,像浸了油的麻绳,长及他胸口,正像有生命般疯狂缠绕他的上半身,将他牢牢捆在墙上。更恐怖的是,几缕手臂粗细的发丝正往他嘴里钻,在唇齿间缓缓蠕动,胖子的脸颊被撑得鼓鼓囊囊,眼睛瞪得像铜铃,布满了血丝,双手拼命去扯那些头发,却怎么也拉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声响。
“点火!”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焦灼。
吴邪慌忙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哒”几声打着火,橘红色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他刚想冲过去点燃那些诡异的头发,可脚步刚迈出两步,那缠向胖子的头发突然像毒蛇般猛地转头,一根最粗的发丝“嗖”地朝他的手臂缠了过来,带着股腥甜的怪味。
“是禁婆!闭气,吴邪!”阿宁的声音急促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鼻息间果然飘来一缕淡淡的香气,甜腻中混着腥臊,像腐烂的花朵泡在蜜里——是禁婆香!这东西闻多了会让人产生幻觉,任其摆布。吴邪下意识闭住呼吸,抬手死死捂住鼻子和嘴。旁边的张海楼已经打着了打火机,火苗“噌”地窜起半尺高,他伸手就朝缠上吴邪手臂的发丝凑去。
“嗷——!”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尖锐得让人心头发紧。
就在那禁婆的头发触到吴邪胸口的瞬间,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清亮的凤鸣,高亢又悠远。紧接着,一股火红色的火焰竟从他胸口腾起,像有生命般沿着黑色的发丝迅速蔓延而上。那头发像是被滚油烫到的蛇,猛地剧烈扭动起来,“嘶嘶”作响,带着一身火焰疯狂地沿着墙壁向上逃窜,几息之间就消失在通道顶端的黑暗里。
“呸,呸,呸……呕——”
吴邪心悸地抚着胸口,刚才那瞬间,他分明感觉到凤羽的气息在体内涌动。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新鲜空气涌入肺腑,才压下那阵窒息感。转头就看见胖子正扶着墙干呕,脸涨得通红,可惜吐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上还沾着几根乌黑的发丝。
“跑了?”张海客举着手电,光柱一直追到通道顶端,那里只有斑驳的墙皮,再无其他。
“跑不了。”张海楼一边拍着胖子的后背顺气,一边递给他一瓶水,“凤羽的血是至阳之火,能焚尽阴邪,不是它这种东西能承受的。”
话音刚落,一声极其惨烈诡异的尖叫突然在通道顶端炸响,尖锐得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向耳膜,听得人头晕目眩。吴邪和王胖子同时打了个激灵,胖子刚拿到手的水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石阶上滚出老远,水洒了一地。
众人急忙打着手电向上照去——就见通道顶端的阴影里,一团红色的火焰正紧紧包裹着那禁婆,它露在火焰外的面容苍白干瘪,眼窝深陷,嘴唇乌青,丑陋得让人不敢直视。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嘴巴大张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哀鸣。在凄厉的悲鸣中,它的身体被熊熊烈火迅速吞噬,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胖子吐完最后一口酸水,嘴巴里还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尸味,他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不行,胖爷我得歇会儿……这玩意儿也太他妈恶心了,比那拧成麻花的女尸还上头。”
“前面就是天宫,到了那儿再休息。”张海客伸手扶了他一把,眼神示意他再坚持坚持。
接下来的路,吴邪扶着脚步虚浮的胖子走在中间,张起灵和张海楼在前带路,手电光刺破前方的黑暗,仔细探查着每一处可能藏有机关的地方。阿宁紧随其后,手里紧握着短刀,耳朵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张日安和张海客垫后,不时回头张望,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意外。沿着通道又走了约莫五十多米,前方的黑暗中突然透出微光,一扇刻满云纹的巨大石门赫然出现在眼前——门楣上雕刻着展翅的仙鹤,两侧立着盘龙石柱,正是传说中通往天宫的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