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府。
那随行而来的裕昌郡主愣是一句话还没说,就被气哭了。
她站在原地,看看被送出去的王姈,又看看坐着喝茶的凌不疑,只好赌气一甩手,走了。
凌不疑也懒得理会她,毕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太子可急了。
太子诶,何必呢,这是何必呢?都是亲眷,不要动怒才好啊。
说完也跟着裕昌走了。
他倒是喜欢和气生财,与皇后倒是一个性子。
只可惜这样的性子,是断断不能做太子的,更别提一国之君。
······
此事过后,程少商本想安然玩乐几日,不曾想,却又被圣上召进了宫中觐见。
马车上,程始和萧元漪都在担忧。
萧元漪嫋嫋啊,你那日探病凌不疑,可曾出什么纰漏?
程少商不曾出什么纰漏啊,阿父不也在吗?
程始阿父……后半程也不在,怎知道?只是那日,凌不疑看起来确实不太高兴。
他当然不高兴了,因为他只想见我呀。
程少商掏出怀里的饵饼美滋滋地咬了一口。
本来重生之后,她随身携带饵饼这个习惯已经改掉了,只不过今晨一大早就奉诏入宫,早膳还没得吃,只好偷偷藏一个来填填肚子。
萧元漪心疼地看着她。
萧元漪慢点吃嫋嫋,不够的话阿母还带了些红糖糕。
程少商嚼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程少商谢谢阿母。
程始唉,这圣上传诏,也不知是祸是福。
萧元漪是祸也躲不过,担心有什么用呢?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放心吧阿母,绝对不是祸,只不过是圣上那个八卦的老头子要撮合我和子晟呢。
······
宣明殿。
程始臣,
萧元漪臣妇,
程少商臣女,
程始见过陛下、皇后,祝陛下千秋万岁,皇后起居毋恙。
萧元漪见过陛下、皇后,祝陛下千秋万岁,皇后起居毋恙。
程少商见过陛下、皇后,祝陛下千秋万岁,皇后起居毋恙。
而后行跪拜大礼。
文帝免礼,赐座。
程始谢陛下。
萧元漪谢陛下。
程少商谢陛下。
程少商起身后,并未着急坐到位置上,而是瞪着个大眼在皇宫的四处东瞧西看。
文帝你瞧什么呢?
程少商这灯可真大。我从未见到盖得如此精致的房子,第一次见,很难不喜欢。
文帝噢?哈哈哈哈哈哈,程爱卿,你的女儿甚是有趣啊哈哈哈哈哈哈。
程始圣上谬赞,小女第一次进宫,礼数不周,让陛下见笑了。
错了哦阿父,上一世我可是经常进宫呢,要论这宫中的礼数,你还不一定有我熟悉呢。
只是现在要装得礼数不周些,这样往后才有去皇后宫里学习的机会。
皇后,我们好久不见了。
文帝程娘子,来来来,坐近一些,让朕和皇后好好看看你。
宣神谙程家娘子,你闺名是?
程少商臣女叫程少商,取意琴弦。
宣神谙少商弦,少商,倒是个好名字。今年齿龄几何?
程少商我已经过了及笄好几个月了。
几番与圣上皇后“探讨”下来,程少商已然出了一身冷汗。
还是当初什么也不懂的好啊。
现在说一句话,还要斟酌斟酌会不会冒犯了圣上皇后。
又要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有学识。
累得慌,当真是累得慌。
怪不得人们都说,不知者无畏呢。
萧元漪陛下,因常年在外征战,十余年未曾归家,妾与将军教女无方,还望陛下不要见笑。
宣神谙少商,你父母为了国事耽误了你的学业,予见你甚是聪慧,程将军和程夫人只需略花心思,定能把你教好。
程少商多谢皇后夸赞。
既然皇后夸我,那我也夸夸皇后吧。
程少商皇后你长得好美啊。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惊了。
程始嫋嫋,休得胡言。
文帝那朕可要问你了,是你阿母好看,还是皇后好看?
程少商陛下这话,可是把少商往火坑里推了。
程少商论情感,我与阿母待的时间久,若是夸皇后美,岂不是显得我不孝了?
程少商可皇后是一国之母,母仪天下,绝色风华,我若是偏帮亲,岂不是在说陛下眼光不好,打陛下的脸。
程少商这种要掉脑袋的问题,少商可不敢回答。
文帝哈哈哈哈,好好好,程爱卿啊,你这女儿,真是伶牙利嘴。朕觉得这孩子啊,率真、坦诚,倒是有趣啊!
文帝对了,两位爱卿早起奉诏,应该不曾用膳吧?
程少商急急回答。
程少商阿父阿母不曾用膳,我用膳了,我在车里吃了一个饼子,不过现下还是饿了。
程始和萧元漪忙用衣袖挡着脸。
这孩子,平时在府中都不声不响的,怎的见了圣上,这么健谈了?
文帝你吃过饼子啦?好好好,那你们全家留下来,和朕一起共用午膳,如何?
程少商嘿嘿,我看行。
文帝你看行啊?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宣神谙翟媪,带程四娘子去长秋宫偏殿稍事休息,晚些咱们再小聚家宴。
长秋宫,倒是好久没去了。
还有些想念呢。
程少商摸着长秋宫的每一处墙砖,在这里与皇后的美好回忆,逐渐涌上脑海。
此时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五公主母后,母后!
五公主就这样贸然闯进了长秋宫。
程少商自然知道她来找皇后的目的。
不就是为了不嫁给小越侯之子嘛,来来回回就这点事。
长秋宫内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连身在偏殿的程少商都听到了。
嚯,这五公主不满越氏子便罢了,居然还攀扯上凌不疑来。
程少商探出头去想看看情况,没想到正好与五公主打了个照面
五公主哪来的贱婢,竟敢偷听。
程少商我不曾偷听,是你嗓门太大,我不想听也得听。
五公主大胆,敢在长秋宫中放肆,来人,将这个不知尊卑的贱婢拉下去杖责。
不是吧,一言不合就杖责啊?
骆济通五公主留人!
程少商抬眼望去。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骆济通。
上一世,她可把我和子晟害得不惨啊。
骆济通五公主,此乃曲陵侯府的程家娘子,首次进宫,不知晓宫中规矩。程将军乃新晋武将,孤城一役立下赫赫战功,被圣上封为曲陵侯。圣上常说要善待功臣之后,还请五公主莫要与程娘子置气了。
漂亮话你倒是会说,漂亮事你是一件不做啊。
五公主原是个军户之女,难怪如此粗鄙不懂礼数,竟然厚颜无耻胆敢在长秋宫中放肆。明日我便禀明父皇,处置你这贱婢。不,连同你父母一同处置,罢了他们的军功,将你们全家都赶出都城。
骆济通五公主消消气,何必与小娘子一般计较,圣上命奴婢带程娘子前往家宴处。若五公主不解气,再骂几句也可,只是,耽误了时辰,就怕圣上怪罪。
五公主又拿父皇压我。
五公主看看缩在门边的程少商。
五公主算你命好,若不是有家宴,我定饶不了你。宴席上最好小心谨慎些,莫要让我抓到把柄,否则,让你们程氏全家赔罪。
放狠话倒是擅长,不过是只纸老虎罢了。
程少商歪歪头,表示听到了。
但我不在意。
你能拿我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