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紫色的藤萝缠绕在木架上,花穗一簇一簇垂下,如梦似幻,犹如紫色风铃般,令人忍不住想要拨弄一番。
紫藤木架中,小龙女手持一根嫩绿的柳枝,或劈或削,出手极快,杨过凝心聚神地看着她以柳代剑,只觉她姿势娴雅,丰神脱俗。小龙女飘身而进,向前刺去,偶尔飘落下的紫藤花被柳枝挥出的剑势震开,她挽了个剑花将柳枝背于身后,姿态飘飘若仙。
小龙女道:“过儿,你刚才可瞧清楚了?”杨过道:“我瞧清楚啦!”一把夺过柳枝,舞起剑法来,他一个男子没有小龙女挥剑那般美观,但也身法矫捷,轻逸灵动。
这时照进一片阳光来,原来是白景星把紫藤花枝给掀起了,她走进紫藤架中,后面白狩月跟着进来,二人走到小龙女面前,叫了一声:“璇镜。”将手中的东西往前一递。
小龙女瞧见二人手中各拿着一个黑发白衣的娃娃。小龙女道:“这是?”白景星低垂眸子,脸颊泛起薄红,道:“你若是喜欢……那就收下……不喜欢……就……扔了便是。”白狩月脸上带笑,说道:“璇镜,我们、喜欢、你、收下。”
小龙女有些不解,但听白景星话的意思是若是喜欢这娃娃便收下,不喜欢便扔了,开口问道:“这娃娃是哪来的啊?”白景星直直看向小龙女,道:“这是我们自己做的。”
小龙女心想应该是白氏兄妹送自己的礼物,想来是他们的一番心意,微微一笑,道:“有心啦,这娃娃做的这么好要是扔了多可惜啊。”白景星欣喜道:“你真的要收下吗?”
小龙女笑道:“是啊,好歹是你们的一片心意,我自然应该是要收下的。”伸手接过他们手中的两娃娃,她拿在手中,拇指在上面轻抚,表面很是光滑,掂量了下娃娃,应是木头雕刻,然后绘上了彩色。
白氏兄妹见小龙女收下娃娃,皆是喜形于色。她仔细端详起来,两个娃娃一瞧便知手艺人技艺精湛,想起那尊月神雕像,想来白瑶族应是多能工巧匠。她瞧着那两娃娃,认出是自己,两个娃娃些许有些不同,一个头上簪着一朵红花,一个手中抱着昆罗。
忽听一道声音在耳边传来:“两个娃娃而已,有什么好看的……”随即两个娃娃被抢走。她看向身旁,见杨过低头看着手中的娃娃。杨过嘟囔道:“一点都不像龙儿……”看向小龙女,酸道:“你干嘛要收下啊,你想要,我也能给你做一个。”
小龙女道:“我瞧着挺像的啊,再说了,咱们住了这么久,一直劳烦人家,也该离开这里了,这两个娃娃也算是留个念。还有,你怎么突然不练了?”当时杨过挥舞手中柳枝也见二人进来了,但并没有在意,见他们送小龙女娃娃本就已经不喜了,而小龙女竟还收下了娃娃,更不高兴了,立即便扔下柳枝去了小龙女身旁。
白景星听见小龙女说要离开,脸色微变,和白狩月对视一眼,咕噜说了几句,两人在一旁交谈。杨过道:“今天不练啦!改日我做个娃娃送你,绝对要比他们的娃娃好!”小龙女点了点头,道:“嗯。”
小龙女和杨过本来要离开村子了,但白氏兄妹想让二人再多留几日,加之没有他们带路,二人也无法穿过藤墙,出不了这片地方,所以这才再打算留几日。
小龙女坐在院子的长板凳上,轻轻抚摸昆罗的羽毛,喂他吃切成细条的五花肉。昆罗此时还不能飞翔独自去捕猎,只能喂养。忽然头上一片阴影,她抬起头来,见杨过笑眼盈盈,一手背于身后。
小龙女望向他藏于身后的那只手,道:“过儿,你手里拿着什么?”杨过从身后抽回手到小龙女眼前。小龙女见他手上的娃娃,略微惊讶,道:“你还真做了娃娃啊。”杨过洋洋得意道:“那是自然,我说了要给你做一个当然就要做喽。”
小龙女瞧见他手上的疤痕,伸手握住他手腕,另一只手拿过娃娃放在凳上,去抚摸他手上的伤,道:“你瞧你,都把手给弄伤了。还疼吗?”杨过笑道:“不疼的,这点伤算得了什么?你快瞧瞧那娃娃你喜不喜欢?”
小龙女拿起娃娃,见娃娃并非是她,而是一个少年,说道:“你做的是你自己吗?”杨过道:“是啊,他们既然送了是你的娃娃了,那我就送你个不一样的。你可要好好收好啦。”
小龙女微微一笑,道:“嗯,我会好好收好的。”杨过眼睛一转,道:“既然我送了你娃娃,你把那俩娃娃送给我,如何?”小龙女道:“你要那俩娃娃干甚么?难道是要偷偷扔了?”
杨过叫道:“冤枉啊!那娃娃雕的是你,我扔了干嘛?我这不是好意替你保管吗?”小龙女狐疑道:“当真?”杨过叫道:“当真!”小龙女道:“好罢,等回去了我便给你。不过你可不能弄丢,否则我就打烂你的屁股。”杨过撇撇嘴道:“你就那么宝贝那俩娃娃啊。”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低头喂昆罗,道:“好歹是人家送的,要是丢了实在不好。”杨过道:“我知道啦,绝对不会丢了的。你现在就给我去拿。”挽起小龙女的手回了房间。
又过数日,这日早上,门被“砰”的一声推开,小龙女秀眉微蹙,看着走进来的温氏和白夫人,身后还跟着几位女子,她们手捧着衣裳盒子之类。
小龙女道:“有什么事吗?”温氏笑道:“好姑娘,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啊。来,快将嫁衣给穿上,给好好打扮一番。”小龙女诧异,道:“婆婆,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嫁人啊?”
温氏笑道:“没有弄错,你收了星儿和狩月的娃娃,自然要嫁给他们。”小龙女大吃一惊,道:“什么?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想要去找白氏兄妹问个清楚,却被人拦在门口。
温氏拉住小龙女的衣袖,道:“大喜之日,新娘子是不能出门,除非男方来迎亲。”小龙女摇头,道:“我要找他们问个清楚,我是不会嫁的!”温氏脸色一尴,对几人咕噜说了什么。
白夫人微微皱眉,走上前去,咕噜说了一句,轻轻挥袖,撒出一把香粉,那香味正是温氏身上所发出的香味。小龙女忙捂住口鼻,可还是不可避免的吸入香粉。
小龙女只觉头昏脑眩,忍不住扶额。白夫人从腰间拿出银笛吹奏,小龙女眼神迷离暗淡下去,渐渐才亮起来,看了一圈,迷茫道:“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温氏笑道:“是啊,新娘子快换上喜服吧!”
小龙女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任由那几位女子给她换上喜服。小龙女变成这样,全是因为那白夫人撒的蓝蝶鳞粉让小龙女出现幻觉,再配上她吹凑的曲子,正好能控制人的心智。小龙女这才中招,认定自己要嫁给白狩月、白景星二人。
杨过手捧着鲜花,见各家各户都挂起红花、彩条,问了村子的一个汉人:“大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那汉人男子道:“村子里只要有大喜之事,各家各户就会挂起红花、彩条。”
杨过恍然大悟,想到之前白景星说的喜事应该便是这了,他展开轻功朝白氏家中奔去,想要告知小龙女这一事。他走进院子,见里面正有人在挂彩灯。
杨过走上楼梯,走到小龙女房间门前,见两名少女分侍左右。他上前要推门,却被两名少女拦下,笑嘻嘻道:“两位好姐姐,干嘛要拦着我啊?”伸出双掌拍向她们的穴道,两名少女手臂一麻,杨过直接伸掌推门,跃进屋中。
他突然跳进屋内,惊动了屋中的人,温氏瞧见他,立马上前将他拉出门外。杨过还未瞧见小龙女就被拉出了屋外,看向温氏,道:“婆婆,你干嘛拉我出来啊?”
温氏道:“今日大喜之日,旁人可不能进新娘子的屋,你可莫要再进去打扰了。”杨过疑道:“这不是龙儿的房间吗?”温氏笑道:“就是你姐姐的大婚啊。”杨过抓住温氏衣裳,叫道:“怎么可能?龙儿怎么会嫁人?她要嫁给谁?”
温氏满脸喜色,道:“她自然是嫁给星儿和狩月了。”杨过大吃一惊,道:“白景星她不是女子吗?龙儿怎么能嫁给她?”温氏道:“星儿从小体弱多病,巫婆说得将星儿当女子养大至十五岁方可转命。他这些年当女子惯了也便没换回男装来。”
杨过总算明白为何白景星对小龙女热情异常了,原来他本就是男子,叫道:“那龙儿怎能一人嫁给两个儿郎呢!”温氏不紧不慢道:“白瑶族又非汉人,他们一族是允许女子多嫁的,只要双方同意便是。”杨过不住地摇头,口中道:“龙儿不会嫁给他们的!你在骗我!我这就找她问个清楚!”转身又要进去小龙女的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