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国公府
烛火明灭,英气的眉宇微微皱着,手中的卷宗却半天未曾翻动一页。
关于山匪的文字在泛黄的纸张上铺陈开来,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上次未曾燃尽的月影香的气味。
袅袅娜娜,钻人肺腑。
文纪从门后稍稍探出个头,弄出了些细微的响动,他似乎有些心虚,直到站在萧蘅面前时,还嗫喏着唇,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萧蘅实在生得好看,只是那双眼睛长得潋滟,看人时总带着两分似不屑的轻佻,此时蕴着还未来得及遮掩的柔情,像是冬日里刚化开的雪水,柔和却又冰冷,甚是引人注目。
“说。”他撂下短短的个字,视线又回归在了卷宗上头,一边听着文纪的话。
“姜姑娘被送到贞女堂了。”文纪说完,如临大敌地闭上眼,像有一股冷气,从萧蘅的方向扑向他,让文纪的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
那翻阅案宗的手指微顿,停留在了那加粗的文字上头———“山匪盘踞于贞女堂附近山头,且已经杀害数名贞女。”
“文纪,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主君…你只让我盯着姜姑娘的婆母…这件事是姜夫人干的…”
皇上派肃国公剿匪的消息,朝野皆知,可白日里还说着时机未到的萧蘅,先下心神却有些乱了。
那眸子里的暖色已经褪了个干净,只剩寒凉的冷冽一片。
“整军剿匪,即刻出发。”
文纪扣了扣手指,“主君…咱们还没和皇上请示过,这…不合规矩吧。”
“剿匪难道还要大张旗鼓么?深夜正是山匪松懈的时机,就今天,一日也不能再迟!”
文纪亦步亦趋地跟在萧蘅身后,垂着脑袋,暗自嘟囔:“还不是怕姜姑娘有危险。”
略显匆忙的脚步忽然顿住,皂靴上头溅上了些尘土。
萧蘅敛下眸子,轻声缓道:“她若再有什么事,我便真成了无家之人了。”
是哪儿来的一阵风,将光秃的枝桠吹得叮当作响,也将那低沉的尾音吹得飘渺四散,地面的碎石被摩擦向旁滚落,文纪愣神之际,萧蘅已经跨上了马匹。
“文纪,我先行一步,你与其他人,等我的命令。”
萧蘅一夹马腹,那万里挑一的宝马便发出了声嘶鸣,朝着夜色深处跑去。
临时整军,却是不妥,可于他而言,他一刻也等不下去。
“主君!”
单枪匹马杀进山匪窝里,算什么事?
文纪在风中吸了吸鼻子,连忙牵出匹马,追了上去。
寒风萧瑟,贞女堂甚至像连建筑都在摇晃,马蹄铮铮的声音齐整划一,惊动了大多数人。
萧蘅迎风而立,眼尾沾着几点方才杀人溅上的血色,已经干涸至暗红,如同夜里盛开的彼岸花,妖冶且危险。
“主君有令!山匪横行,未必贞女堂就是完全的安全,今夜剿匪,顺势排查贞女堂,请贞女堂堂主出来相见。”
黑红两面的折扇已经浸满了血气,连带着身侧的三尺青锋。
他没有擦干净的意思,却在贞女堂门打开的一瞬瞳孔骤缩,乱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