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心思深不可测,不容任何人挑衅与试探,更不要提咱们这位皇帝。”
“然而,曾经一点风吹草动都要亲自问个明白,不肯放过一丝细节的人。今日就被哀家这么敷衍过去了,他也把自己哄过去了,再不过问这件事了。他的戒备,他的警惕,全不见了。”
“你不觉得这前后的霄壤之别很好玩,很有趣吗?”太后满眼兴味,“由此可见,人是可以被驯化的。”
“无论是什么身份。只要给予充足的时间,做好足够的计划和铺垫,便可以把他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培养,获得自己预期的反应与结果。这便是历代帝王对后宫女人的驯化之策,也是皇帝一直以来施行的。”
“现在,被还施彼身的用到了自己身上。”
怎么没有意思呢?她说皇后在这里一定会笑,那是因为宫里的所有人都吃过这种哑巴亏,都是这种制度下的牺牲品。如今总算能掀起报复的浪潮。其他人还不敢,皇后与她深有共鸣,说话必然是不会掩饰的。
“福珈。”太后又说,“你知道昨儿庆贵人来,哀家第一个想到的是谁吗?”
她的音色缥缈,仿佛穿越了遥远的光阴,跨越记忆而来:“是眉姐姐。”
福珈恭敬道:“惠妃娘娘的名头,奴婢时刻不敢忘,只是无福见真人。”
太后微微摇了摇头:“什么有福无福的,哀家只是叹息。她离开我的时间,已经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了。偶尔,很偶尔的时候,我甚至有些模糊了我们彼此的记忆。”
“很不该对不对?但记忆就是这样,和时间一样不讲理。明明想记住,不想忘怀一分一毫。”
“结局总是不尽如人意。”
“……”福珈放柔了声调,“逝者已逝,惠妃娘娘定然也希望太后娘娘可以康健幸福。”
太后的怅然持续时间并不长,很快便恢复了雍容华贵。这不代表她对沈眉庄的感情淡漠了,实际上,一部分的甄嬛永远停留在了那一晚的碎玉轩,剩下的她会用毕生去怀念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姐:“当年孝恭仁皇后愿意给眉姐姐一个机会,也实在欣赏她的品德。哀家如何不能呢。”
福珈笑道:“能沾上德妃娘娘的光,是庆贵人的荣幸。”
“其实,倒也不能完全说是眉姐姐一人的功劳。”
太后长眉微扬:“皇帝方才的口吻,虽不明显,对于庆贵人的轻视鄙夷并未多掩藏。论家室论美貌论才学,她样样不如人,在此之前,莫说皇上,哀家都不太能记得这个人了。”
“但她昨天送了盒鲜花汁子调的香料。”
贵妇人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如果在她身侧的是槿汐,一定能懂这其中的关窍。
上一个做这些的,可是安陵容。由此可见……
“她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虽说特殊情况,牵一发而动全身,但能在这个关头,还能稳定自身跑来自荐的,只有两种可能。一,她真的看不清局势,只想换个大腿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