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忠恭敬道:“包太医来看过了,开了方子煎了药,服侍皇上喝了,这会子已然好上不少。”
“包太医费心了。”琅嬅的眉眼有了轻微的舒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怎会发生这样的事端?”
进忠即刻把刚刚学到的话术原模原样送了上去:“奴才问了太医,说是一时气闷,缓过来就好了。”
“气闷?”琅嬅眉头一挑,表情多了些无奈,“是为着哪位大臣或宫妃罢。”
进忠没有回话。养心殿前,即便是对着皇后,帝王隐私也不是可以随意探寻的。而琅嬅那一句与其说是问询,更接近自言自语,很快又转移到了新的话题上:“本宫进去看看皇上,你且退下吧。这大晚上的,你又要伺候皇上,又来替太医回本宫的话,实属辛苦。”
“奴才担不起这一声,只是想着包大人已是十分劳累,左不过两句话,奴才代着解释一二,也费不了什么功夫。”
琅嬅轻轻点头,进殿的瞬间,眼中划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嘴上冠冕堂皇,她还不知道,这人能从包太医那里拿到实情,全赖他那一颗不为大局,不为仁义,只求兴趣的心。进忠进忠,仅次于李玉的大太监,最大的特点是只忠于己身的精明。他和魏嬿婉是志趣相投的至交,和自己是利益交换的合作者。
琅嬅看向寝殿的眼睛微眯。
某种意义上,也不愧是从当今天子手下出来的人,都有着共同的特性。
琅嬅进殿时,皇帝人正支起上半身在龙床上假寐,殿中龙涎香袅袅,却依旧不能将空气中专属于中药的清苦味道掩盖。见得她的身影,不曾意外,叹息两声:“朕便知道你会来,便没有阻拦手下人去长春宫通报。”
“是,臣妾要感谢皇上及时的通知,给了臣妾可以第一时间赶到您身边的机会,宽臣妾的心,安皇上的神。”
琅嬅神色极是柔软,坐在皇帝榻边:“可事态紧急,但请皇上允臣妾在这里问上一问,您素来平稳的脉象,今日却突发了如此恶疾,到底是为何?”
事情的经过,她在传信的太监那里听了个尾,在进忠那里得了个头,心里早就将其串联起来了,再加上这事情牵扯进去的,明面上的庆嫔,背后的太后,皆为她的盟友,不过是知晓与不知晓的区别。
但她依旧要问。因为有些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宣之于口摆上台面的,那牵扯到了人性中最不能直视的那一部分。
琅嬅一直对此有所预防和准备,更早早与太后商议了针对措施。在听得众人说辞之后,心下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底。
那么现在,就是到了验收的时刻。她要确认,确认某些东西,是不是有了死灰复燃之兆。
闻言的皇上沉默不语,这本没有什么,他不解释不是他的问题,而是站在对面的人不值得他这样做,这是前朝后宫的共识,无一人能做这其中特殊。
光不说话也罢了,只是有那么一瞬,其目光是拒绝与琅嬅对视的。很短,只是那么一个眨眼,让人险些无法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