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商人离开了他的座位,去和旅店老板轻言轻语地交谈起来。听了他的客人讲的一些很有趣的话,这个老板不停地大笑起来,由于笑得太大声,他又是咳嗽,又是吐痰,肥大的肚子也随着他的笑而一颠一颠的。很显然,他们交谈甚欢,老板还向商人订购了十斤新鲜水果,并约定明春交货,或许到那时外族人该走了。
由于一天下来大家都累得腰酸背痛,晚饭一吃完便都去睡了。但这时商人已经觉察到有一些蹊跷,他安顿好老婆上床以后,就不时地把耳朵贴到门上的锁孔边去听,时而又用眼睛贴上去看,想发现一些奇闻密事。大概一个小时以后,他果然听见一阵的声音,于是赶紧去张望。透过锁孔他看见岑奈小姐手里握着一只小烛台,正向走廊尽头走去;这时,走廊旁边有一扇门微微打开着,过了那么几分钟的样子,岑奈小姐回来了,不过当她回来时,她的身后却跟着穿着背带裤的公爵。他们低声细语地在谈话,后来他们在走廊里站下来。看样子,岑奈小姐好像坚决不让他进入她的房间。可惜商人听不清他们谈的是什么话,不过到最后由于他们提高了声音,他总算听到了几句。科尔尼代在热切地要求,他说:“这对你来说可不算什么。”
她听上去好像很气愤,回答说:“不,亲爱的,有些时候这种事情是不能干的。再说,在这里做这样的事更是一种耻辱。”公爵大概还无法理解她的意思,便问她原因。这一下可把她惹怒了,她发起火来,厉声说道:“为什么!您连为什么都不懂?外族人不是就在这座房子里,说不定就在旁边的房间里呀?”公爵不出声了。岑奈小姐因为附近有外族人的缘故而坚决不肯让他对自己动手动脚,想必这种廉耻心也唤起了他那已经微弱的自尊心。后来,他只是抱吻了她一下,便蹑手蹑脚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可看了这一幕的商人的欲火却被点燃了起来。他离开锁孔,开始在房间里手舞足蹈,掀起盖在他妻子身体上的被子,他把她吻醒,喃喃地对她说:“你爱我吗?”
夜已经深了,整座房子变得没有任何声音,不过很快,不知从什么地方又响起一阵强有力的打鼾的声音;至于方向却是搞不清楚的,也许是从地窖,也许是从阁楼发出的。这是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声音,还带着汽锅在蒸汽压力下颤抖的那种嘶鸣。这正是老板在酣睡中发出的声响。由于大家原已决定第二天八点启程,所以,第二天收拾妥当后,所有人都提前来到厨房。不过,他们发现此时马车仍孤零零地停在院子中央,顶篷上盖满积雪,既没有马匹,也不见车夫。大家到马厩里、草料房里、车棚里去找车夫,但根本就没有看到车夫的影子,于是几个男乘客决定到镇上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