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天堂的废墟里还燃着余烬,门笛半跪在地,胸口的血洞不断涌出暗色的灵力,像被戳破的星囊。阿宝站在他面前,玄色披风上溅着敌人的血,也沾着门笛的——刚才为了替他挡下龙皓晨那记净化斩,门笛几乎是扑过来的。
“谁让你多事?”阿宝的声音发紧,指尖探向他的颈侧,却被门笛躲开。
门笛咳了两声,血沫沾在苍白的唇上,他扯出个虚弱的笑:“殿下……不能受伤……您还要……完成魔神皇的任务……”
“闭嘴!”阿宝攥住他的手腕,灵力不顾一切地往他体内灌,却像石沉大海。门笛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那是被净化之力灼烧后的不可逆的衰败,连魔神的力量都无法挽回。
“殿下,听我说……”门笛抓住他的手,眼神突然亮得惊人,“星盘显示……您往后的路……会有三次死劫……第一次在……”
“我不听!”阿宝打断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给我撑住!我现在就带你去找瓦沙克大人!”
门笛却轻轻摇头,另一只手摸出个东西塞进他掌心——是那只千纸鹤,边角已经被灵力灼得发黑,却依旧挺括。“这是……我最后的预言力……能替您挡一次……”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视线开始涣散,“殿下……别像上次那样……生我的气了……”
阿宝猛地想起星陨崖那次,他因为门笛隐瞒预言而暴怒,说要解除契约。那时门笛低着头,肩膀抖得像片落叶,却始终没为自己辩解一句。原来从那时起,这个总跟在他身后的侍从,就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悄悄为他铺好了所有路。
“门笛!”他抱紧开始变冷的身体,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灵力竟如此无用,连留住一个人的温度都做不到。
千纸鹤在他掌心微微发烫,随即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钻进他的灵脉深处。门笛的眼睛慢慢闭上,嘴角还残留着那抹温顺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
后来,阿宝真的遇到了那三次死劫。前两次他凭着实力险死还生,第三次被魔神皇设计围杀时,心口突然亮起一道金光,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是那只千纸鹤的力量。
他活了下来,却总在独处时对着空荡荡的身侧发呆。以前门笛总在这里,捧着星盘低声推演,会在他皱眉时递上晨露,会在他受伤时第一时间冲过来,哪怕自己也遍体鳞伤。
有次他路过星陨崖,看见崖边长出了丛星草,银粉簌簌落在石面上,像极了门笛袖口沾过的痕迹。他蹲下身,指尖抚过草叶,突然听见风里传来模糊的声音,像门笛在说“殿下,三息后,左侧”。
阿宝的手猛地收紧,草叶被攥得粉碎。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孤单单的,再没有另一个身影跟在后面。
他终于成了魔神皇期待的模样,强大、果决,再无软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被他骂过“多事”、被他吼过“闭嘴”的侍从,早就成了他心口剜不掉的疤,每次呼吸都带着疼。
千纸鹤的力量耗尽那天,阿宝在废墟里找到了半枚星髓,是他当年送门笛的那枚,被生生震碎了。他捏着那半枚星髓,站在漫天星雾里,第一次落下了泪。
原来有些守护,要等到失去后,才懂有多贵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