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得搭这么大个台子干嘛呢?余原心中不快,毕竟自己可是为了这么个玩意熬了不少夜。
与众门派所喜好的晚宴不同,此次宴席选在正午时分。
好在今天不是很热,不然那些宾客非问候唐惜天的八辈祖宗不可。
环顾周围,大多宾客已经来此,却迟迟未见菜肴呈上;不少宾客一脸懵逼,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小声骂人。
见宾客到齐,唐惜天缓缓登上那高台:“想必,诸位来此之前都对此行的目的略有耳闻……”
站在台上,他滔滔不绝地讲着颇具官味的场面话,不少年轻的宾客在场下听得昏昏欲睡。
这次讲话实在是太久,柳诗媛实在听不下去,悄悄溜到青年身边:“诶!”
正在发呆的余原耳旁突然传来一声叫喊,他自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
看着对方被吓到的模样,柳诗媛感觉刚才的无聊一扫而光,笑嘻嘻地看着对方。
心跳还未平静,青年幽怨地看了其一眼。
戳了戳对方,柳诗媛看向台上的唐惜天问:“这老头话一直这么多的吗?”
若单说话多,唐惜天的话一直不少,可这么多还是头一次。
“平时的话,话也不少,但没今天的多;可能当上掌门高兴吧。”余原实话实说道。
身体往旁边歪了歪,柳诗媛低声抱怨:“哎呀,他什么时候讲完啊,我都饿了。”
揉揉发出饥鸣的腹部,青年道:“我也饿了。”
看着台上滔滔不绝的唐惜天,柳诗媛好心提醒对方:“这种人你千万别和他一块喝酒,不然……”
不想喝也得喝啊……余原想着,突然发现对方话到一半没了声音,周围那些嘁嘁喳喳的议论声与唐惜天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心中疑惑,他看向台上,只见唐惜天眼中带着些许兴奋,目光在台下众人中流连。
“诸位,我白虹观自古以来有个规矩——若上任掌门还留存于世,那新掌门上任时便需上任掌门亲手将掌门印交到新掌门手中……”唐惜天说着,眼中的兴奋更甚,目光渐渐移向台下某处。
只经历过一次掌门更迭,青年对这个习惯不是很了解;但看对方的话语和神情,他心中便顿感不妙。
难道说……
回想起对方曾向自己借过刑司令牌,余原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不自觉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
距离太远,他只能依稀看到台下的那处是一个一人多高的铁笼,其大部分都被黑布蒙住。
其体积之大,装三五个人不成问题。
见不少人的目光被那新来的牢笼吸引,唐惜天眼中的兴奋再也掩盖不住,高声道:“那么,就请上任掌门,亲手将掌门之印交予我!”
对方摆明了要当众羞辱自己的师尊,青年不禁将手指握得咔咔响,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其余几人也猜到唐惜天的目的,但心中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忐忑地看向那铁笼。
众人都意识到有什么重头戏即将登场,纷纷屏息凝神。
唐惜天话音刚落,铁笼旁的弟子十分有眼力地将蒙着的黑布扯下……
然而,铁笼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身着囚服的稻草人,其面部还贴着张颇具嘲讽意味的【煞笔】。
其字迹行如流水,张牙舞爪,笔锋豪迈,堪称一绝。
见此情况,众人当即哄堂大笑,几人也纷纷放松下来;只有余原还端坐着,脸上的神情令人看不出喜悲。
看来,计划成功了。他心中这般想着,脸上却不敢露出放松的神色。
自唐惜天以【明察秋毫,罪责重判】的理由向自己借刑司的令牌时,青年就感觉到不对,提前告知了江棠与柳翰文,让其准备越狱事宜。
有关犯人之事一直由刑司处理,这唐惜天突然要参一脚,肯定有什么不能经过自己的事。
不远处的柳翰文始终未露出紧张或期待的神色,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目光在众人身上流连。
见此,唐惜天怒从心起,快步来到台下。
铁笼旁的弟子面露忐忑,十分有眼力地将铁笼打开。
来到铁笼内,唐惜天一把将草人面部的宣纸撕下,仔细端详着那字迹,试图从自己所认识的人中找出那个凶手。
找不到!找不到!!!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何人的字迹如此。
一把撕碎那宣纸,唐惜天冲旁边的弟子怒吼:“撤!把这都撤下去!”
见此情况,一旁的弟子丝毫不敢怠慢,一刻不停地将铁笼搬上板车。
深呼吸着,唐惜天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内心,走上台强压下心中的怒气道:“此环节出了些意外,诸位先吃,我去去就来。”
很想将怒气发泄到他人身上,可此事由自己一手操办,怪不得他人,因此唐惜天只能去训斥些底层的喽啰;为了顾及形象还不能大声训斥。
经这么一闹,众人才算是吃上了饭。
虽然闹了一番,但可拦不住宾客们应酬。
同上次一样的,不少人来给余原敬酒,而他自然也得向别人敬酒。
无师自通般,他学会了逃酒,还直接跃升成了好手。
仔细想想,青年发现自从自己学会喝酒后便没有喝醉过,这也算是一种天赋了。
正因为没有喝醉过,他便恐惧自己醉后那副痴态,自己心中的秘密太多,吐出来分毫都够掉下脑袋。
这么想着,余原抬头看向宴席上的众人,突然觉得那些长老峰主的醉意间添了几分虚假。
既然能坐在一起推杯换盏,那有几人不同自己一样呢?
恐怕此处找不到几个……耳旁突然传来一声叫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循声看去,是喝得伶仃大醉的何睿正坐在柳翰文怀里大声吹着牛B。
“……你别说什么天雷峰峰主,我,何睿,就算是白虹观观主,任意门掌门,都不在话下!”何睿脸色酡红,目光迷离道。
柳翰文偏头打量着怀中的人,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频频点着头。
和平日不同的是,这笑中看不出半点虚假,甚至还掺杂了几分幸福。
看着如此和谐的二人,青年心中突然觉出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