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我停止了抑郁治疗,美咲和千秋结婚了。
婚礼上,夏向要作为家属上台说话,在台下我就能看到他那一副不情不愿又没办法的神情。
他最近毒舌功夫又厉害了,能把人怼的哑口无言,这不现在又在日村这个不专业的朋友婚仪上,对着他啧了声,“干嘛要让人唱歌,老土的要死。”
日村早就见惯不惯了,嬉皮笑脸拿着话筒对他道:“什么嘛夏向,你唱歌那么好听不抓紧在台上展示,怎么在三十岁这个年龄摆脱单身啊!”
夏向没啥反应,我听到这个数字倒不乐意了,切,三十怎么了,也不算年龄大啊。
接下来就是新娘扔捧花的时刻了,台下一群人已准备完毕,伸高胳膊等待着美咲扔。
我坐好座位上,平静地吃着餐桌上由夏向亲自操手的菜肴。
坐身旁的风花戳我,“你不去抢啊?”
我看了一眼台上,“结婚有什么好那么积极的,我才不感兴趣。”
“啊,你是不婚主义啊?”
我插一块西瓜吃,吐籽,“结婚就没有独立生活了,两个人成为家人这种感觉,我不喜欢。”
风花想想,点头认同,“也是。”
所有人都期待的要抢捧花,美咲精致的脸上露出狡黠一笑,她直接递给了站在身后夏向的手里,“不期待你很快结婚,只不过,还是快点找个女朋友吧,家里就剩你一个单身汉了。”
全场哄笑不止。
夏向握紧捧花,望向台下那个身影,只见她接到了一通电话,往角落走去。
我对着手机,“喂,哥哥。”
听筒里传来明日野叶声音,“婚礼还没结束?”
“嗯,不过快进行完了。”
明日野叶翻着合同,语气温柔得要溺出来了,“抢到捧花没?”
“没有。”
“那就拿到头纱,和捧花是一样的。”明日野叶轻笑一声,“是可惜啊哥哥可能要一辈子结不了婚了,不能把捧花直接给你。”
我眼眸微变,“为什么,哥哥才多大就说一辈子的事了。”
“都三十六了。”
我听不得这么强调年龄,满脸不悦道:“哥哥越老越帅不知道吗?最近都流行熟男,你刚好就是这个类型。”
就在上一年的新年过后,和父母一趟回来的还有明日野叶。
我意外的同时,也觉得要好好的和他谈一次。其实那天在医院和夏向平和的聊过后,也终于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和以前一样,任何感情与哥哥相比,哥哥最重要。所以在他离开日本远去外国后,我还是那么难过。
其实骨子里,我永远放不下他。
即便他的确深深伤害过我,可我也永远原谅他。
但,永远不会爱他。
我爱过薛霖,爱过夏向,所以我知道喜欢是一种什么样让人欲罢不休的感情。就在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我爱上哥哥的时候,其实我也有怀疑过。
可这份怀疑没有持续多久,在我抑郁得到了康复,失眠得到了缓解之后,我发觉其实那些痛苦,只是因为病了。
所以,我没有那么恨,也不再经常回忆那些痛苦时期了。
从国外回来的不是明日野叶,而是哥哥。他在国外某家医院做了一场没有流通于世界的手术,其实就是实验。
不过还好,手术很成功,他成功的失去记忆,忘记了所有事,所有人。
明日野叶回家后,见到我时那露出疏离又陌生的表情,“这位是,妹妹?”
我一脸懵逼。
母亲点头,“嗯,是妹妹。你们从小就关系很好,这次出车祸阿香可担心死了,幸亏你没事。”
待明日野叶上楼后,我急切询问母亲和父亲怎么回事。
“车祸?怎么回事?”
母亲看着我,叹气,“是他执意要这么做的,他知道,如果不是哥哥,你永远都不想见到他,所以……”
父亲倒是神情舒缓,他拍了拍我的肩,“这样也好,把让自己痛苦的都忘个彻底,这样一家人才像一家人。”
……
一开始我还无法坦然自若的面对明日野叶,他也是,不怎么和我说话。
可渐渐,他会主动找话题来闲聊几句,会发信息,会打视频关心。
真的回到了从前一样,我又相信了“兄妹”这个破碎的关系可以重新回到生活中。
和哥哥挂完电话,想着回到座位继续吃席,可一转身被夏向这个高大的身体堵在那,吓了我一跳。
那好看的捧花被夏向玩得花瓣掉一地,他一脸无波澜,对着我手上的手机示意一下,“你哥?”
我无奈笑了,“嗯,问我抢到捧花没?”
“你要吗?”夏向递给我那一束已经不成样的捧花,有些诧异又不知所措了,“早说啊,我不知道。”
婚礼殿堂上,热闹欢笑,那对新婚夫妇一桌一桌去打招呼,喝酒。
在稍微安静人少的角落,有个单独的餐桌,其实是专门给风花准备的,因为她怀有身孕,太嘈杂的话头就痛。
可现在风花正和冬真一起闹新人呢。
这里,只有我和夏向显得沉稳安静。他喝一口酒,又把酒杯移到我面前,“尝尝,我调的。”
我诧异,“你会调酒了?”
夏向挑眉,等我喝完评价。
在他目光下,我浅浅抿了口,期待的眼睛瞬间一亮,居然有被惊艳到。
有葡萄的酸甜,也有清冽的酒气,适合年轻女生喝。
“我要买好几瓶!”
夏向冷板的脸上顿时舒展,他暗算的同时又掩盖似的去夹菜吃了一口,“不售卖。”
“为什么,很好喝耶。肯定能卖到不少钱。”
“你什么时候像大哥一样了,生意脑。”
我突然想到什么,两眼冒着新奇的活跃,“那,那种冒着火,像放烟花一样的调酒,你也会吗?”
夏向直接:“不会。”
“也是,那得是很专业的人才会的。”我又喝了一口,又忍不住惊叹了一声,“好久没碰酒了,今晚我想大喝一场。”
“你陪我吗?”
夏向眉梢微动,侧目余光注视过来,“你今天不回东京?”
“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在这和你们多待几天多好。”一提起这茬我就烦心,“东京房租好贵啊,虽然现在继续做着插画师,但还是很勉强啊。”
“那你以前怎么付得起的?”
我不好意思笑了,“以前和薛霖一起住,房租我们平摊的。”
听到熟悉的名字夏向没什么反应,他漫不经心道:“不找父母要钱?”
我:“我从高中起就不找他们要钱了,不过虽然他们会安排好一切。但现在我都多大了,得独立,得靠自己。”
话也刚落下,美咲和千秋就来到我们这最后一桌。
美咲喝了不少酒,脸红扑扑的可爱死了,她终于如愿以偿嫁给了心爱的人,千秋也是,他们是这一天最幸福的人。
“阿香,好不容易来,来住几天嘛。”她抱住我的胳膊,撒娇。
千秋也说:“是啊,每次见都不容易,上次见还是两个月前吧。”
我本来就有这个想法,就没有考虑,“可以啊,不过得等我找个附近的旅馆。”
“不用,你的房间还空着,我们回去收拾收拾就好了。”冬真从哪凑过来。
我爽快应了,“那今晚上就麻烦了,特别是味道要香香的,不然我睡不着。”
见人答应,千秋悄摸给夏向甩个眼色,一脸得逞。
夏向懒得搭理他,一味的想该怎么让那个房间有明日香喜欢的香味。
然后,他自己一个人悄悄去了奢侈店,选了一大堆香水。
婚礼结束后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我本来打算和风花坐一辆车回去,可夏向来的很及时,在我打开车门时他开车赶来。
夏向下车,直接冲我走来。
“坐我的车,那里就我们不用挤。”
我当然立马选择他的车,一点儿都不带扭捏的。
夏向换了辆车,黑色的,很酷很有冷感,和他气质很符合。
副驾驶上,丝丝凉意从腿下冒出,我突然一句,“夏向,我莫名想吃甜的,等会你给我买个蛋糕吧。”
夏向瞥了眼我光溜溜的大腿,还有那单薄的裙子,往左侧按了什么东西,“嗯,等会一起去挑。”
“热吗,要不要把温度开低点?”
感觉到腿下的空调风没了,凉风往上身位置吹,我侧头看向他勾唇笑,“不用,刚好。”
夏向见我灿烂笑脸,微微怔了下,他好久没看到明日香这个表情了,意外又暗爽。
很快,来到导航的一家有名的甜品店。
车停到街道旁的停车位那,我们去那家甜品店门口,里面客人真的很多,稍稍排了一会儿队。
里面好多蛋糕,有没见过的,各种花里胡哨的。看得我都眼花缭乱了。
店员来推荐,“这款巧克力慕斯是回购最多的,没有很甜带点微苦适合大多人口味。”
夏向看过来,语气不明所以:“巧克力……”
我从他表情里读出来他在想什么,立马解释,“我真的对巧克力过敏,这个我才没骗你。”
店员一听,立马推荐了别的。
然后就买了。
回到车里,夏向一直不说话,搞得我觉得他在生闷气,也沉默了。
大概开了十几分钟,到了湘南居民区回到那个熟悉的小楼房,有点变化。
可又没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