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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知否命题

许宋知盯着手机屏幕上傅渊明那条朋友圈,指尖把玻璃面按出浅白印子。傅渊明那只龇牙柴犬头像旁,语音转文字的内容像条乱扭的蛇——"烟否哥!许宋知吃软不吃硬!你给他做爱吃的!保准拿下!先拿下胃!"

而凌烟否的回复只有一行,清隽字迹藏着不动声色的笃定:"知道了,谢。"

许宋知耳尖"腾"地冒热气。他想起刚才那碗螺蛳粉,炸蛋边缘焦脆得刚好,咬下去时金黄油花顺着嘴角淌,还没来得及擦就被凌烟否用指腹蹭掉;鸭脚炖得能用舌头抿碎,连骨头缝里都浸着卤香;最绝的是酸笋,不多不少刚好铺满碗底,多一分能呛出眼泪,少一分又衬不出汤头鲜。上周他作为MT战队队长带队员打训练赛,中场休息时随口抱怨便利店酸笋太淡,没想到这人转头就记在了心里。哪是什么"临时搜的秘方",分明是把他口味刻进了心里,连他自己都没留意的偏好,对方全记得清清楚楚。

厨房传来碗碟轻响,像串细碎风铃。凌烟否端空碗出来时,浴袍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雪松味混着螺蛳粉酸香漫过来,形成一种奇异的安抚气息。他刚在沙发旁坐下,深灰尾巴就轻轻搭上许宋知膝盖,尾尖还带着点没擦净的水汽,像片温热的羽毛。

"看什么呢?"凌烟否的声音里带着水汽的湿润,尾尖不自觉地在他膝盖上扫了扫。

许宋知"啪"地扣上手机,耳尖红得滴血,却梗着脖子瞪人:"傅渊明说给你发加班费,让你把我卖了换钱。"

凌烟否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膝盖传过来,像春日湖面的涟漪。他伸手捏住许宋知发烫的耳尖,毛茸茸的触感蹭得指腹发痒——这对狼耳平时总藏在黑发里,只有被逗弄时才会悄悄支棱起来。"不卖。"尾尖勾住对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声音压得像怕被风听去,"你可是MT战队的队长,卖了你,队员们该闹着要我赔了。"

许宋知的浅灰尾巴猛地绷紧,像根被拉满的弓弦,连尾尖的绒毛都炸开了。他想抽回手,却被那看似轻柔的力道稳稳按住,凌烟否的指腹带着刚洗过碗的温热,顺着他的手腕轻轻摩挲,把那点想挣脱的力气都揉没了。阳光斜斜地淌进来,把交叠的手和纠缠的尾巴染成温暖的金,浅灰与深灰的毛色在光里融成一团,分不清彼此。

许宋知看着凌烟否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盛着自己的影子,亮得像藏了整个春天。他忽然觉得,傅渊明那个话痨轰炸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凌烟否!"许宋知趴在沙发上,尾巴尖拍得坐垫"啪啪"响,力道大得差点把抱枕扫到地上,"下午必须去基地。"

凌烟否从厨房探出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浴袍,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怎么了?"

"新赛季训练服到了,队员们等着我这个队长主持开箱仪式。"许宋知坐起来,尾巴在沙发上扫出轻快的弧度,故意把"队长"两个字咬得很重,"而且你答应过要陪我去熟悉环境的,别忘了你是我特招进队的替补。"

"那么早?"凌烟否擦着手走出来,毛巾搭在肩上,"下周还要上课。"

许宋知瞬间垮了脸,尾巴蔫得搭在沙发扶手上:"考完试还上课?天塌了!"他记得去年考完试当天就抱着书包冲去基地,连暑假作业都是托队员代领的。

"教育局新规定,多上一周才放暑假。"凌烟否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还要领暑假作业。"

许宋知哀嚎着倒回沙发,尾巴重重拍着扶手:"什么脑残规定!"声音里带着点没处撒的委屈,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狼。

周一的教室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满是泄了气的抱怨。

"考完试还上课?教育局是疯了吗?"后排的男生把书往桌上一摔,发出沉闷的响声。

"暑假作业堆成山了!不到两个月怎么写得完?"女生们凑在一起翻着刚领的练习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知足吧,隔壁班老师还额外加了三张卷!"有人探头探脑地往隔壁班瞅,"咱们班老师算仁慈的了。"

许宋知趴在桌上,半边脸埋在臂弯里,听着周围的叽叽喳喳,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凌烟否的大腿。"哒哒,哒哒",节奏乱得像他此刻的心情,敲得凌烟否的校服裤都起了层浅浅的毛球。

"别敲了。"凌烟否抓住他的尾尖,指尖摩挲着柔软的绒毛,那里的毛比别处都要细软些,"再敲我给你找套卷子做。"

许宋知"腾"地坐起来,尾巴尖扫过凌烟否的手背,带起一阵痒意:"你敢!"他最怕的就是凌烟否拿卷子堵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公式能把他看晕,上次月考的数学卷至今还躺在书包最底层。作为战队队长,他指挥团战思路清晰,可一碰到函数题就脑袋发懵。

凌烟否低笑,把他的尾巴往自己腿上拢了拢,用掌心轻轻托着,像在护着什么易碎品:"逗你的。"尾尖却趁他不注意,悄悄勾住了他校服裤的裤脚,像只偷腥的猫。

上课铃刚响,物理老师就踩着恨天高进来了,鞋跟敲得地板"嘎嘎"响,像只发怒的丹顶鹤。她把U盘往电脑上插,试了三次都没对准接口,最后烦躁地把U盘往讲台上一扔:"算了,看科普视频吧,省得你们说我死板。"

结果视频刚放三分钟,屏幕突然跳转到一首钢琴曲,还是那种一听就想睡觉的纯音乐。物理老师愣了愣,突然笑了:"要不......咱们听歌?反正讲题你们也听不进去。"

全班异口同声地欢呼,连后排总睡懒觉的男生都竖起了耳朵。许宋知靠在椅背上,听着舒缓的旋律,尾巴悄悄缠上凌烟否的手腕,像条怕被丢下的小蛇。凌烟否低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比琴声还软,趁老师转身调音量的功夫,偷偷捏了捏他的尾尖。

许宋知猛地绷紧尾巴,却没真的甩开,只用尾尖轻轻扫了扫他的手背,像在撒娇。前排同学刚好埋头写作业,谁也没注意到桌下这阵无声的互动,只有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交缠的尾巴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下午的数学课,幽默的中年男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啤酒肚挺得像个圆皮球。他一进门就冲许宋知扬下巴,手里的试卷哗啦啦响:"哟,大哥今天没趴桌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全班哄笑起来。许宋知翻了个白眼,尾巴在桌下扫得更欢,差点扫到前排同学的凳子腿。

"来,这张卷子,凌烟否给大哥讲讲。"老师把卷子往两人桌上一放,挤眉弄眼,"你们俩天天黏一起,跟小情侣似的,正好让他给你补补数学,省得下次月考又垫底。"

许宋知的脸"腾"地红了,抓起笔就往老师那边扔——当然没真扔,笔在半空划了个弧线,被凌烟否稳稳接住。对方的指尖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轻轻蹭过他的指腹,有点痒。

"别闹。"凌烟否把笔塞回他手里,声音里带着纵容,"不难的,我给你标重点了。"

老师乐呵呵地溜达过来,瞅着许宋知的卷子直摇头:"大哥啊,你这分数,再让凌烟否带带,不然下次真要挂科了。"他拍了拍凌烟否的肩膀,力道不轻,"辛苦你了,跟带孩子似的。"

凌烟否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卷子往许宋知那边推了推,上面用红笔标出了重点,步骤写得清清楚楚,连哪一步容易算错都用波浪线画了出来。许宋知盯着卷子,耳尖红得像樱桃,却故意把头扭向窗外,假装看操场边的梧桐树。

"看什么呢?"凌烟否凑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点淡淡的纸墨香。

"看鸟。"许宋知嘴硬,眼睛却没聚焦,尾巴却悄悄往他那边挪,快缠上胳膊了。

"那只麻雀有我好看?"凌烟否故意逗他,指尖轻轻挠着他的耳后——那里是许宋知最敏感的地方,一挠就发软。

许宋知缩起脖子,尾巴却缠得更紧了:"你五行缺德啊?"

凌烟否低笑,指尖滑到他的下巴,轻轻捏了捏:"没,我五行缺你。"

这话刚说完,后排突然传来一阵书本掉落的声音,两人慌忙分开,却见是后排同学不小心碰掉了书。老师正低头在讲台上找粉笔,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虚惊一场后,许宋知瞪了凌烟否一眼,却在老师转身写板书时,悄悄把尾巴重新缠了回去,像条离不开热源的小蛇。

下课铃刚响,许宋知就拽着凌烟否往外冲,力道大得差点把人带倒。走廊里人来人往,两人的尾巴时不时碰到一起,深灰扫过浅灰,像两块互相蹭痒的绒布。

"跑什么?"凌烟否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书包带子滑到胳膊上,"领暑假作业啊,晚点就没人了。"

"晚点再领。"许宋知头也不回,把他拉到背阴的楼梯间,这里风一吹凉丝丝的,"我渴了,买水。"

自动贩卖机前,许宋知盯着琳琅满目的饮料,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凌烟否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那瓶包装印着狼爪图案的冰红茶,上周训练赛休息时他就盯着看了半天,最后还是买了最便宜的矿泉水。

"要这个?"凌烟否拿出手机扫码,把冰红茶递给他,瓶身还带着冰碴子,"刚从冰柜里拿的。"

许宋知接过饮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的狼爪图案:"谁要了?我随便看看。"话虽如此,拧瓶盖的动作却快得很,"砰"的一声,气泡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凌烟否低笑,没戳破他的口是心非。许宋知喝到第三口时,才发现自己把瓶口的水珠蹭到了下巴上,刚要抬手擦,就被凌烟否用指腹蹭掉,指尖的冰凉触感让他缩了缩脖子。

"晚上想吃什么?"凌烟否的尾尖扫过他的手背。

"螺蛳粉。"许宋知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上当,脸更红了,"......随便。"

凌烟否笑得更欢,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加双倍炸蛋。"

下午自习课,教室里吵吵嚷嚷的。许宋知趴在桌上,尾巴一下下扫着凌烟否的腿。凌烟否看书时,偶尔抬手替他把滑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

"喂,"许宋知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们最近太腻歪了吧。"

"什么?"凌烟否放下书。

"说我们像情侣。"许宋知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凌烟否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你觉得呢?"

许宋知的尾巴猛地绷紧,像根被拉满的弓弦。他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凌烟否低笑,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许宋知挣扎了一下,却被抱得更紧。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让人安心的雪松味:"别动,让我抱会儿。"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和纠缠的尾巴。许宋知能清晰地听到凌烟否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像在为他打着安心的节拍。前排同学突然转身借橡皮,两人慌忙分开,许宋知的脸红得像被煮熟的虾,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假装翻书掩饰慌乱。

放学铃响时,许宋知才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红着脸往外冲。凌烟否笑着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两人的书包。

"等等我。"凌烟否追上他,尾巴轻轻勾住他的手腕,"领完暑假作业再走。"

教务处里,老师把一摞厚厚的作业往他们面前一放:"喏,暑假作业,别弄丢了。"她瞅着两人交缠的尾巴,忍不住笑了,"你们俩感情真好,形影不离的。"

许宋知的脸又红了,抓起作业就往外跑。凌烟否笑着跟老师道谢,快步追了上去。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浅灰的尾巴缠着深灰的尾巴,像两条纠缠的藤蔓。路过巷口的糖水铺时,许宋知突然停下脚步,盯着玻璃柜里的红豆沙。

凌烟否会意,拉着他走了进去:"两碗红豆沙,多放糖。"

老板娘笑着端上糖水:"小年轻真般配。"

许宋知差点把糖水喷出来,凌烟否却面不改色地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尝尝。"

甜腻的豆沙在舌尖化开,像含了颗糖。许宋知嚼着红豆,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凌烟否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

"喂,"许宋知含糊不清地说,"明天放学去基地转转?我让队友们跟你熟悉熟悉,就是上次跟你见的那几个。"

"好啊。"凌烟否替他擦了擦嘴角的豆沙,"不过队长,是不是该先熟悉熟悉我的手艺?晚上给你做糖醋排骨?"

许宋知哼了一声,尾巴却缠得更紧了。他知道凌烟否是故意的,却偏偏生不起气来。就像知道对方总能精准戳中他的喜好,知道对方比谁都清楚他作为队长的压力,知道无论训练多晚,总有个人会带着热乎的饭菜等在基地门口。

回到家时,许宋知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尾巴舒服地舒展开来。凌烟否把作业放下,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指尖划过他蓬松的尾毛。

"饿了吗?"凌烟否问,"给你做螺蛳粉。"

许宋知踢了踢他的小腿:"嗯。"

厨房很快飘来酸笋的香气,混着炸蛋的焦香,勾得人食指大动。许宋知趴在沙发上,看着凌烟否忙碌的背影,尾巴在地板上扫出欢快的弧度。他拿出手机给队友发消息:"明天带凌烟否去基地,都给我精神点。"

也许多上一周课也不算难熬,他想。至少每天能这样看着这个人,闻着熟悉的饭菜香,感受着尾巴尖传来的温度。

凌烟否端着螺蛳粉出来时,就看到许宋知趴在沙发上,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他笑着把碗放在桌上:"过来吃,再不吃凉了。"

许宋知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刚要坐下,却被凌烟否拉住。温热的唇轻轻落在额头上,像羽毛拂过。

"干什么?"许宋知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凌烟否低笑,尾尖勾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没什么,就是想亲队长一下。"

窗外的月光斜斜地照进来,把交叠的手和纠缠的尾巴染成温暖的银。许宋知看着凌烟否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像藏着整个夏夜的星光。

他突然觉得,教育局这个脑残规定,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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