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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知否命题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客厅时,许宋知正蹲在玄关给凡凡系牵引绳。狼犬兴奋地甩着蓬松的尾巴,银灰色的尾尖扫过他手背,带起一阵微痒的触感。凌烟否站在开放式厨房门口,指尖捏着两张叠好的宠物尿垫,目光落在许宋知微微颤动的耳尖——那撮标志性的银灰色狼毛又竖起来了,像某种无声的抗拒信号,却又在凡凡蹭他手心时,悄悄软了下去。

“航空箱够大吗?”凌烟否放下尿垫,转身去拎行李箱。许宋知头也不抬地拽紧狗绳:“够。”话音刚落,就见凡凡猛地窜起来,前爪搭在凌烟否膝盖上,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呜咽。许宋知皱眉呵斥:“凡凡!”语气却比平时软了三分——他记得这是凌烟否惯用的姿势,每次喂食前都会这样半蹲下来,方便两只狗舔他手心的零食,这个细节连战队饲养员都没注意过。

书桌上的小熊忽然晃了晃圆脑袋,纽扣眼睛转向凌烟否的方向。许宋知伸手把它捏起来塞进外套口袋,指尖触到布料下细微的震动——是凌烟否的精神力还残留在布偶里,像温水漫过皮肤的触感。他忽然想起昨夜惊醒时,小熊正用小爪子轻轻拍他的脸颊,传递来“安心”的情绪,眼眶莫名一热,赶紧低头去整理行李箱滚轮上的缠线。

“训练服带三套够吗?”凌烟否打开衣柜,指尖划过挂得整齐的队服:“话说你之前干嘛不直接放在基地里?”。许宋知的动作顿了顿,耳尖泛起薄红:“够了。当然要拿回来洗啊。”他看着凌烟否把备用队服折成方块塞进箱子,忽然发现对方折的角度和自己习惯的一模一样——袖口折三指宽,下摆留两指空隙,方便随时抽出来换。这种近乎本能的默契让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避开了凌烟否的目光。

收拾到正午,何思锐的车刚停在楼下,就看见凌烟否正弯腰给许宋知擦鞋。男生白色训练鞋的鞋边沾了点泥渍,凌烟否用湿巾一点点擦干净,连鞋跟凹槽里的灰尘都没放过,动作仔细得像是在处理什么稀世珍宝。许宋知站在旁边,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银灰色的狼尾在身后轻轻扫着空气,却没躲开对方的触碰,只是在凌烟否指尖碰到脚踝时,耳尖的毛炸开了一小撮。

“许队这鞋该换了。”何思锐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阳光。他记得这双鞋是去年春季赛夺冠时赞助商送的,许宋知穿了很久好不容易得了一双新鞋又担心坏,不过总在训练时穿,说“踩在赛场上踏实”。许宋知立刻瞪过去:“还能穿。”尾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气音,像被踩了尾巴的小兽,却在凌烟否起身时,悄悄把鞋跟往对方那边挪了半寸。

凌烟否直起身,顺手把湿巾扔进垃圾桶:“到时候再带你去买新的,鞋子穿多了,总会有些破损的。”

  许宋知点点头,反正这双鞋也确实是该换了,总不可能一直穿着一双破烂鞋吧,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谁虐待他呢。

收拾到上午十点,行李箱已经堆到了玄关。许宋知蹲在地上清点物品,忽然发现包里多了支全新的润唇膏,薄荷味的,是他上次在便利店多看了两眼却没买的那款。凌烟否正背对着他整理背包,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肩线,颈后露出一小片银灰色的狼毛,和自己耳尖的颜色如出一辙。许宋知指尖捏着润唇膏,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赶紧塞进包里最深处。

“小熊放哪里?”凌烟否忽然回头,目光落在他鼓鼓囊囊的外套口袋上。许宋知下意识地捂住口袋,耳尖泛红:“不用你管。”他转身把小熊塞进随身背包的夹层,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住——那里放着他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战术模型,是限量版的“星际猎手”,本来想等夺冠时送给自己当礼物,刚才收拾书房时鬼使神差地装了进来。

临走前,许宋知说要去附近拿东西。凌烟否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下楼,直到那抹银灰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进书房。书架第三层的暗格里,藏着一叠泛黄的信纸,最上面那张画着两只简笔画的狼,一只耳朵缺了个角,另一只尾巴特别蓬松。

何思锐的车刚停在楼下,就看见凌烟否正把一个半旧的帆布包塞进后备箱。凡凡和牧牧趴在后座上,鼻子贴着车窗哼唧,看见何思锐立刻兴奋地扒拉玻璃,狼尾扫得后座垫簌簌作响。“许队呢?”何思锐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凌烟否手里的帆布包上——那是上个月他陪许宋知买的,当时男生说“装战术板正好”,后来却因为磨损严重被丢在储藏室,不知凌烟否什么时候找出来的。

“去拿东西了。”凌烟否关上车门,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何思锐发动车子时,忽然瞥见副驾座位下露出半截战术手册,封面上有个浅浅的牙印,是许宋知输比赛时气急败坏咬的。他不动声色地把手册往里面踢了踢,想起上周许宋知熬夜研究战术,趴在桌上睡着时,也是这样无意识地咬着笔杆,嘴角还沾着点墨水。

二十分钟后,许宋知抱着个大袋子快步走来。黑色卫衣的兜帽滑到肩上,露出颈后一小片银灰色的狼毛。凌烟否替他拉开车门,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手腕,触到一片滚烫的温度。“什么东西?”他看着鼓囊囊的袋子,里面隐约露出彩色的包装纸。

“书。”许宋知把袋子往座位底下塞,闷声闷气地说。凌烟否的目光扫过袋口露出的彩页,不过他没有注意看到是什么名字,但封面上印着去年夺冠的阵容,一个男人举着奖杯,再看几眼,肯定能发现这本书是崭新的,没有破损的。

“我说呢,原来你去那里了。”何思锐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许宋知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何思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上次帮你取快递,地址填的就是那边。”其实他没说的是,那次他看见许宋知在书房里哭,手里捏着本旧相册,照片上两个小孩穿着同款卫衣,笑得露出豁牙,两个孩童的身后是两个大人,看着是幸福美满的一家四口。

“啊,这样啊。”凌烟否若有所思地应着,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他并不知道那个书房,他一直以为许宋知就住在这里,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许宋知还有一套房。听着像是因为俩套房就只有他一个人住,但是自己一个人又住不过来。听着他们聊天也得知了那套小公寓被改成了书房。

“不过话又说回来,许队你买那么多书看的完吗?”何思锐的语气里带着好奇。队里除了他,谁都不知道许宋知有个书房,真正意义上的书房,房子里除了书还是书,连窗帘都是战术地图的图案。许宋知低头逗弄凡凡,耳尖泛红:“当然看的完,书不就是买来看的吗?我可不搞牧似锦那样的收藏。”

“唉,牧似锦喜欢就让他去搞吧。”提到牧似锦时,何思锐的语调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个保温杯,杯身上印着只卡通猫咪,是去年牧似锦送的生日礼物,现在每天都带着。凌烟否看着他指尖摩挲杯身的动作,忽然想起上次去战队调研时,看见何思锐的储物柜里塞满了牧似锦收藏的手办,每个都用防尘罩仔细罩着,比主人自己还上心。

许宋知正忙着给牧牧顺毛,没注意这些细节。凌烟否却看得清楚,他忽然开口:“思锐哥,待会加个微信?”何思锐愣了一下,随即报出一串手机号码。凌烟否输号码时,余光瞥见许宋知的狼尾在座位底下轻轻扫动,像在纠结什么,直到他说“申请发送了”,那尾巴才猛地顿住,耳尖的狼毛又竖了起来。

车子驶入基地大门时,恰逢训练间隙。莫晓阳顶着对灰黑色的兔耳趴在二楼栏杆上,看见许宋知立刻兴奋地挥手:“队长!牧似锦把你要的手办带来了!”话音刚落,就被身后的牧似锦拽了拽衣角。男生浅蓝色的猫耳在发间颤巍巍的,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纸箱,看见许宋知立刻低下头,耳根泛着粉色。

“你们俩不去训练?”许宋知板起脸,却在接过纸箱时放轻了力道。莫晓阳献宝似的举着个透明盒子:“限量版的‘星舰指挥官’!牧似锦说你上次看直播时点赞了!”许宋知的动作顿了顿,耳尖泛红——他确实点赞了,但当时只是觉得模型的配色好看,没想到牧似锦会记在心上。

凌烟否站在他身后,看着牧似锦偷偷往何思锐那边躲,男生的尾尖轻轻勾了勾何思锐的手腕,又像触电似的缩回去。何思锐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地替牧似锦扶住快要掉下来的纸箱,指尖在对方手背上短暂一触,引得那对头上的动物耳朵抖得更厉害了。

回到房间里。许宋知把东西往墙角一扔,直接瘫倒在下铺,凡凡和牧牧立刻跳上去,趴在他胸口踩奶,狼尾扫得他脖颈发痒。“凡凡,牧牧!”他板起脸呵斥,却在狗爪子碰到脸颊时,忍不住笑出了声。凌烟否坐在床边整理行李,看着他眼角泛起的水光,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许宋知笑起来的时候,左眼尾有个小小的梨涡,和记忆里那个十二岁的小孩一模一样。

“我累死了,先睡会儿。”许宋知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凌烟否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他后颈的狼毛,柔软得像上好的天鹅绒。凡凡不满地哼唧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许宋知拍了拍狗脑袋,很快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银灰色的狼尾搭在床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凌烟否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打算熟悉一下基地环境。走廊尽头的训练室传来键盘敲击声,莫晓阳正对着屏幕大喊:“牧似锦你往哪跑!大招放反了!”牧似锦委屈的声音紧随其后:“我、我不是故意的……”接着是何思锐冷静的指令:“闪现躲技能,叫队友帮你挡。”

……

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了何思锐。男生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杯奶茶,看见凌烟否立刻停下脚步:“刚买的,要喝吗?”凌烟否接过奶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身——是草莓味的,三分糖少冰,和许宋知喜欢的口味一模一样。

“聊聊?”凌烟否看着他。何思锐点点头:“去我房间吧,安静。”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何思锐的宿舍干净得像样板间,书桌上却摆着个格格不入的粉色兔子玩偶,是牧似锦去年落在这里的,一直没拿走。

“我上次看见过你了。”何思锐泡了壶茶,语调平静无波,“所以合同是谈下来了?”凌烟否靠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奶茶杯:“嗯哼,小孩喜欢玩电竞,就跟他玩一玩吧。”他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落在窗外训练馆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见许宋知宿舍的窗户。

“我挺意外的,MT这几年来真的太不容易了。”何思锐倒了杯茶递过去,“去年差点解散,还是许队找赞助才撑下来的。”凌烟否接过茶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他当然知道,那些赞助都是他匿名安排的,连赞助商的名字都挑了许宋知喜欢的“星际猎手”,只是男生到现在都没发现。

“我已经缺失他很多年了。”凌烟否抿了口茶,语气低沉了些,“不想再让他经历讨厌的事。”何思锐抬眸看他,蛇瞳里映着茶烟:“你们好像不止恋爱这层关系。”他看得很清楚,凌烟否替许宋知整理衣领时,指尖的犹豫不是情侣间的亲昵,而是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珍视,像在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是我弟弟。”凌烟否把玩着手机,屏幕映出他深邃的眼眸,“我知道他过得不容易,却没想到……”他没说下去,但何思锐懂了。去年许宋知因为不好好吃饭得了低血糖,瞒着所有人不健康的去训练,也没有好好的吃饭,直到在赛场因为低血糖晕倒才被发现,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挺紧张的,网上甚至还编成了得了癌症,不过后面也澄清了。

“那也没办法,他总把事藏在心里。”何思锐叹了口气,“上次他发烧到39度,还硬撑着带队训练,说‘不能让大家失望’。”凌烟否的指尖猛地收紧,手机壳被捏出轻微的裂痕——这些事,小熊通过精神链接传递给他过,每次看到许宋知强撑的样子,他都想立刻飞到对方身边,却又怕吓到这个敏感的小家伙。

“不过,你和牧似锦呢?”凌烟否忽然转移话题,目光落在书桌上的兔子玩偶上。何思锐的动作顿了顿,耳后露出几片浅蓝色的蛇鳞:“他还小。”话虽如此,眼底却泛起温柔的笑意——上周牧似锦熬夜拼模型,趴在桌上睡着时,他就坐在旁边看了一整夜,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吵醒对方。

走廊里忽然传来狗叫声。凌烟否起身时,正看见许宋知站在门口,凡凡和牧牧围着他的脚踝转圈,男生手里捏着个拆开的蛋糕盒,嘴角沾着点粉色奶油,看见他们时,银灰色的狼尾瞬间僵在半空。“额,你们吃不吃蛋糕?”许宋知飞快地抹了把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凌烟否走过去,伸手替他擦掉唇角的奶油,指尖带着微凉的体温:“甜吗?”许宋知猛地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却没躲开对方的目光,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阳光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镀了层金边,凡凡和牧牧的狼尾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声响。

小熊从许宋知的口袋里探出头,纽扣眼睛转了转,忽然对着凌烟否挥了挥小爪子。凌烟否的精神力轻轻扫过,接收到布偶传来的画面——刚才许宋知躲在宿舍里自言自语,说“反正就去看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的”,银灰色的狼尾在身后摇得像朵盛开的花。

他低头笑了笑,指尖在许宋知的发顶轻轻按了按。许宋知忽然抬头,撞进凌烟否含笑的眼眸,那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他慌忙移开视线,却没发现自己的狼尾正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晃,像被风吹动的麦穗。

“晚上我们大家几个一起聚一聚,吃个饭?”凌烟否收回手,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许宋知捏着蛋糕盒的指尖微微用力,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个“嗯”字。走廊尽头,何思锐看着这一幕,悄悄给牧似锦发了条消息:“晚上聚餐,订许队喜欢的巧克力蛋糕,你要吃什么,我一起订了。”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屏幕映出他耳后泛起的红晕,像落了片温柔的月光。

  “那我来准备就好了。你们折腾了一个上午了,先去休息吧。”何思锐看了一眼时间,觉得正好送完两人可以去陪一下小家伙。

  “行,你来定就好,我们大家都放心。”许宋知对于何思锐还是放心的,毕竟是一个很可靠的人。他有些不自觉的拍了拍凌烟否然后和何思锐告别:“那我们两个人先回房间了,拜拜。”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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