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里的牛油锅底沸得正烈,红汤裹着辣椒翻滚,把玻璃窗蒸出一片朦胧。许宋知夹着毛肚的手悬在半空,目光越过蒸腾的热气,落在斜对面那家亮着彩灯的抓娃娃机店,银灰色的狼耳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尾尖在椅子底下轻轻扫过凌烟否的脚踝,带起的风细得像根线。
“在看什么?”凌烟否把冰镇酸梅汤推到他面前,指尖顺势搭上他的手背,拇指轻轻碾过他的指节。杯壁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在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像他此刻落在许宋知手背上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颤。
许宋知收回目光,垂眼涮着肥牛,尾尖却卷住了凌烟否的裤脚:“没什么。”他夹起烫熟的肥牛卷塞进嘴里,吞咽时喉结滚动得利落,抬眼时却撞进凌烟否带笑的眼底,耳尖腾地红了,“就是觉得……那家店的灯挺晃眼。”
凌烟否低笑一声,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嗯,晃得人眼睛疼。”话虽如此,却在许宋知又往窗外瞟时,悄悄把他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他的胳膊肘能稳稳靠在自己膝头。桌下的尾尖缠得更紧,像打了个解不开的结。
结完账走出火锅店,夜风带着凉意扑过来,许宋知没等凌烟否伸手,就自发钻进他怀里,下巴搁在对方锁骨处蹭了蹭,黑色外套上的薄荷味混着牛油香,把两人裹成一团。路过抓娃娃机店时,他的脚步顿了半秒,视线在最角落那台机器上停了停——里面那只银灰色狼形玩偶,绒毛蓬松得像团云,和凌烟否的毛色几乎一模一样。
“进去看看?”凌烟否低头咬了咬他的耳尖,声音混着呼吸喷在颈窝,痒得许宋知缩了缩脖子,尾尖却在对方腰后轻轻拍了拍,算是应了。
店里的音乐吵得慌,许宋知径直走到那台狼形玩偶机前,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刚要往兑币机上放,手腕就被凌烟否攥住了。“我来。”对方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一起塞进兑币机,硬币滚落的叮当声里,还混着两人相触的体温。
爪子第一次落下时,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下。那爪子歪歪扭扭地抓住玩偶的耳朵,刚提起来半寸就松了劲,眼睁睁看着玩偶摔回原位。许宋知的尾尖在身后轻轻勾了勾凌烟否的手指,没说话,又投了第二枚硬币,嘴里低声嘟囔:“什么破机器。”
“要不要帮忙?”凌烟否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薄荷味的热气让他颈后泛起一层薄红。
“不用。”许宋知头也没抬,语气带着点小脾气,却把操控杆往凌烟否那边推了推,指尖有意无意蹭过对方的手背。这次他调整了角度,爪子精准地扣住玩偶的后颈,就在快要送到出口时,爪子突然猛地一松,玩偶“啪嗒”一声掉回堆里,还顺势翻了个身。
许宋知的指节轻轻蜷了下,骨节泛白,转过头瞪了凌烟否一眼,却在对方凑近时,乖乖把脸埋进他颈窝:“都怪你说话,分心了。”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恃宠若娇的意味,尾尖却缠上对方的手腕晃了晃。
凌烟否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狼耳:“是是是,我的错。”他从许宋知手里拿过硬币,指尖故意在对方掌心多停留了两秒,“让我试试?”
许宋知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得更紧,肩膀几乎嵌进对方臂弯,尾尖勾着凌烟否的衣角不放。凌烟否投币的动作很随意,爪子落下时却精准地勾住了玩偶的后颈,上升、平移,稳稳地把它送进了出口。“啪嗒”一声轻响,玩偶掉了出来。
许宋知的眼睛亮了亮,抬头时鼻尖刚好蹭到凌烟否的下巴,他慌忙别过脸,语气依旧硬邦邦的:“运气好而已。”可尾尖却在身后欢快地晃了晃,还在凌烟否手背轻轻扫了扫,像只邀功的小狼。
凌烟否弯腰捡起玩偶,塞进他怀里,顺势在他唇角啄了一下:“拿着。”
许宋知接住的动作有些僵硬,玩偶在怀里沉甸甸的,绒毛蹭着脸颊,软乎乎的。不过自从上次的吻后,好像这个人越来越上瘾了。他拎着玩偶的耳朵把它提起来,离自己远远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丑死了。”话虽如此,手指却没松劲,拎着走了两步,又别扭地把它抱回怀里,还不忘用下巴蹭了蹭玩偶的头顶,像在确认手感,耳尖却因为刚才那个吻红得快要滴血。
走出店门,夜风把狼耳吹得微微晃动。许宋知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小抱怨:“刚才那机器肯定被动过手脚,我明明瞄准了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抓的时候,角度确实比我好点……就一点点。”
凌烟否嗯了一声,侧头在他发顶亲了亲:“下次教你。”小家伙正低头看着怀里的玩偶,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玩偶的耳朵,动作很轻,像在给他顺毛时的样子。路灯的光落在他银灰色的狼毛上,泛着细碎的光,倒比平时柔和了些。
“谁要你教。”许宋知嘴硬,却把凌烟否的手抓得更紧,尾尖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轻轻拍着,“不过……下次可以再试试。”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清晰地传进凌烟否耳朵里。
凌烟否低笑,反手握住他的手:“好。”
回到宿舍时,许宋知把狼形玩偶放在床头,他坐在床边,手指戳着玩偶的脸,忽然被凌烟否从身后圈住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在骂我?”凌烟否咬了咬他的耳垂,气息喷在颈侧。
许宋知往他怀里缩了缩,尾尖扫过对方的小臂:“谁骂你了。”他顿了顿,拿起玩偶往凌烟否面前递了递,“你看它这眼睛,像不像你,呆呆傻傻的。”
“那你觉得,除了这个,还有哪里像我?”凌烟否的指尖划过他的狼耳,顺着背脊往下,轻轻捏了捏他的尾尖。
许宋知的身子僵了僵,别过脸:“哪里都不像。”却在凌烟否收回手时,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后脑勺抵着对方胸口,“不过……绒毛还算软。”像你抱着的时候一样软。后半句没说出口,却在尾尖轻轻勾住凌烟否的手指时,泄露了心思。
凌烟否低笑,把他打横抱起来,往床上放时故意颠了颠,惹得许宋知在他怀里挣扎:“放我下来!”
“累了吧?”凌烟否没撒手,反而把他按在怀里,指尖穿过他的狼毛,轻轻按摩着他的后颈,“今天比赛打了一下午。”
许宋知没再挣扎,乖乖靠在他怀里,鼻尖蹭到对方的颈窝,薄荷味混着淡淡的汗香,让他莫名觉得安心。“还行。”他的声音闷闷的,尾尖却缠上凌烟否的尾尖,“就是最后一波团战,你闪现慢了半秒,差点被秒了。”
“嗯,下次注意。”凌烟否顺着他的话应着,低头在他额间亲了亲,“下次你辅助我,多看着点。”
许宋知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却故意板着脸:“谁要辅助你,我可是射手。”话虽如此,却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手臂圈住对方的腰,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狼,连呼吸都带着依赖的味道。
两人就这么抱着靠了会儿,许宋知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要起来:“战术板还没整理完。”
“明天再弄。”凌烟否把他按回去,在他唇角亲了亲,“陪我躺会儿。”
许宋知没再反抗,任由凌烟否抱着他,指尖在对方胸口画着圈。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狼形玩偶的绒毛上,泛着柔和的光。许宋知看了会儿玩偶,忽然说:“把它拿过来。”
凌烟否挑眉,把玩偶递到他怀里。许宋知抱着玩偶,往凌烟否身边凑了凑,让玩偶的耳朵贴着对方的脸颊,自己则把脸埋进凌烟否颈窝,尾尖缠上对方的尾尖,像在玩接龙游戏。
“你看,这样就像了。”他闷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凌烟否低笑,在他发顶亲了亲:“嗯,像极了。”像极了某个嘴硬心软的小家伙。
深夜的训练室只剩下键盘敲击声。许宋知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揉着发酸的眼睛,忽然发现凌烟否把那只狼形玩偶放在了他的键盘旁。他的指尖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在敲击键盘时,动作轻了些,生怕碰倒了玩偶。
凌烟否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桌上,俯身从背后圈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喝点牛奶,睡觉了。”
许宋知拿起牛奶,指尖碰到对方的指尖,顿了顿,才抿了一口:“你把它放这儿干嘛,挡着我操作了。”
凌烟否笑了笑,在他颈侧亲了亲:“让它替我看着你,别又熬夜。”
许宋知的耳尖红了,别过脸:“谁熬夜了。”却在凌烟否伸手去拿玩偶时,又把玩偶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像在护食,“算了,放这儿吧,省得你又说我小气。”
凌烟否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狼耳:“嗯,我们宋知最大方了。”
许宋知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却故意瞪了他一眼:“别动手动脚的。”尾尖却在身后悄悄勾住了凌烟否的尾尖,像在撒娇。两人就这么靠着,键盘旁的狼形玩偶歪着头,像在看一场无声的闹剧。
回到宿舍,许宋知洗漱完躺在床上,抱着那只狼形玩偶,翻来覆去睡不着。凌烟否洗完澡出来时,看到他瞪着天花板,怀里的玩偶被抱得紧紧的,尾尖在身后轻轻晃着,像在召唤谁。
“怎么还不睡?”凌烟否在他身边躺下,身上带着沐浴露的薄荷味,刚躺下就被许宋知缠了上来,胳膊腿全挂在他身上。
许宋知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在想,明天训练赛用什么战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那抓娃娃机,肯定是被人动了手脚,不然我肯定能抓到。”
凌烟否低笑,伸手把他往自己怀里拉了拉,让他贴得更紧:“嗯,肯定是机器的问题。”他顺着他的话应着,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狼耳,“睡吧,明天还要训练。”
许宋知没反抗,乖乖靠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鼻尖蹭到对方的锁骨,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他的尾尖缠上凌烟否的尾尖,像在打结,怀里的狼形玩偶被放在两人中间,像个小小的见证。
“凌烟否。”许宋知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睡意,“算了,夸夸你吧,好厉害。”
凌烟否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银灰色的狼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好。”他轻声应着,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狼耳,在他唇角亲了亲,“睡吧,已经很晚了。”
许宋知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呼吸渐渐平稳,尾尖却始终缠着凌烟否的尾尖,像在说“不许反悔”。怀里的狼形玩偶被挤在两人中间,绒毛软软的,像个甜蜜的秘密。
果然,还是在凌烟否的身边才睡得着。
凌烟否看着他熟睡的侧脸,低笑出声,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傻瓜。”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许宋知能更安稳地靠在自己怀里,指尖无意识地顺着他的狼毛往下滑,在尾尖轻轻捏了捏。怀里的小家伙哼唧了一声,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像只找到了温暖巢穴的小狼。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狼形玩偶的绒毛上,泛着柔和的光。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尾尖轻轻缠绕的细微声响,像一首甜蜜的夜曲。凌烟否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忽然觉得,那只狼形玩偶确实没骗人——银灰色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光,真的和自己很像,尤其是在被许宋知抱着的时候,连呼吸都带着一样的频率。
他又在许宋知发顶亲了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人交缠的尾巴,才闭上眼睛。黑暗里,尾尖的触感格外清晰,像系着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两颗心紧紧连在一起,连带着那只无辜的狼形玩偶,都染上了化不开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