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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知否命题

训练基地的宿舍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鸣,许宋知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第无数次翻身时,狼尾尖终于不耐烦地扫过床单,带起细碎的声响。身侧的位置空了近三个小时,原本属于凌烟否的温度早已被冷气驱散,只剩枕头上残留的雪松气息,像根细针似的,时不时刺一下他的神经。

“烦。”他低声骂了句,把脸埋进枕头。兽化后情绪一激动,尾巴和耳朵就管不住,此刻毛茸茸的狼耳耷拉着,耳尖泛着粉红,把主人的焦躁暴露无遗。

凌烟否出门前揉过他的头发,说要去处理点事,让他乖乖睡觉。可许宋知从小就认人,尤其在失眠这件事上,凌烟否简直是他的人形安眠药。只要凌烟否坐在床边,他不出十分钟准能睡着,哪像现在,瞪着眼睛数羊都数到了三百只。

他猛地坐起身,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切进来,照亮床脚那个黑色背包。许宋知眼睛亮了亮,鬼鬼祟祟地爬过去翻找,那是他收拾东西时偷偷塞进包里的安眠药。

凌烟否发现他吃安眠药那次,表情冷得像冰。男人捏着药板的指节泛白,却没凶他,只是把所有药都收走“宋知,依赖药物不好。”他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可他没说,没有他在身边,自己怎么睡得着?

许宋知拧开瓶盖,倒出一粒白色药片。药片在指尖滚了滚,他刚要往嘴里送,鼻尖先一步嗅到了异常——不是安眠药该有的苦涩,反而是股酸甜的橘子味,像极了之前他吃的复合维生素。

“……”他对着药片愣了三秒,突然把药瓶狠狠砸回背包。拉链被拽得“哗啦”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凌烟否这个混蛋,连他藏药的地方都摸得一清二楚!

挫败感顺着尾椎骨爬上来,许宋知扑回床上,把脸埋进枕头。枕头套上周刚换过,没沾到凌烟否的味道,他烦躁地踹了踹被子,目光落在衣柜的方向。

凌烟否的衣服还挂在衣柜最显眼的位置。

他咽了口唾沫,像做贼似的溜到衣柜前,抱了三件衣服,回到床上把衣服堆成个小山,自己蜷进去,鼻尖深深埋进羊绒衫领口。

衣裳里的香气,那是凌烟否独有的味道,是他在无数个难眠的夜晚里,唯一能抓住的安稳。许宋知的睫毛颤了颤,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了。他把脸埋在衣服堆里,毛茸茸的尾巴不自觉地圈住那堆布料,像只护住领地的小狼崽。意识模糊前,他好像听见怀里传来细微的响动——是那个小熊,黑豆眼睛眨了眨,偷偷往他颈边蹭了蹭。

周围的寂静仿佛被无限拉长,许宋知在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自己的神经。他像是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脚下踩着的是软绵绵的云层,却怎么也找不到方向。耳边时不时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呼唤他的名字,可当他循声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衣服,那雪松般的气息是唯一的锚点,让他不至于在这片混沌中彻底迷失。可即便如此,不安还是像潮水一样慢慢涌来,一点点吞噬着那仅存的安稳。他开始无意识地蹙眉,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场景——空无一人的训练室,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周围的器材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显得格外冷清。他想喊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慢慢变得模糊。

“唔……”许宋知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眉头皱得更紧了。怀里的衣服被他攥得更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凌烟否推门进来时,凌晨三点的月光正漫过地板。

他放轻了脚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刚要开灯,就看见床上那个鼓起的小团在微微颤抖。许宋知缩在他的衣服堆里,眉头拧成个疙瘩,嘴唇抿得发白,狼耳尖尖绷得笔直,显然是做了噩梦。

凌烟否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放轻动作走过去,蹲在床边。小家伙怀里的羊绒衫被攥得变了形,尾尖沾着点汗湿的潮气,贴在床单上。凌烟否伸手想抚平他皱着的眉,指尖刚碰到皮肤,许宋知就猛地瑟缩了一下,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

凌烟否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戾气。他脱了西装躺在外侧,没敢碰许宋知,只在两人之间留了道缝隙。怀里的小熊玩偶突然动了动,顺着许宋知的胳膊滚下来,黑豆眼睛里映出他不安的睡颜。

“他梦到什么了?”凌烟否用只有他们能懂的方式问。小熊就是他特意做的“眼线”,用来照看独自在家的许宋知。

小熊晃了晃脑袋,把梦境画面传过来。凌烟否的指节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一直以为许宋知的失眠只是小毛病,直到刚才在外面感知到画面,这个晚上,他不在基地,许宋知没在凌晨两点前睡着。小熊传回的画面里,小家伙总是抱着他的旧外套发呆,或者对着手机屏幕里的画面出神。

原来他的安眠药,从来都不只是药物。

凌烟否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许宋知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小家伙的狼耳抖了抖,无意识地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

许宋知是被冷汗浸醒的。

醒来时浑身发冷,胸腔还在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全被冷汗浸湿。窗外的月光惨白如纸,照得房间里的家具都像张牙舞爪的影子。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意——又是这样,每次从那个梦里挣脱出来,总会红着眼眶硬撑。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显示凌晨四点零七分。距离起床时间只剩不到三个小时,可他心脏还在狂跳,哪里有半分睡意。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轻微的响动。

许宋知瞬间绷紧了神经,像只受惊的小狼,猛地转头看去。月光下,凌烟否的睡颜清晰可见,男人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睡着时没了平时的冷淡,显得温和了许多。

他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宋知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觉得委屈。明明是这个人自己要走的,凭什么他能睡得安稳,自己却要在这里被噩梦纠缠?他越想越气,刚要抬腿踹过去,却在看清凌烟否眼底的红血丝时,动作顿住了。

这人……好像也没睡好?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凌烟否醒了。男人睁开眼,漆黑的瞳孔在昏暗中精准地捕捉到他的身影,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宋知?”

许宋知被抓了个正着,脸颊腾地红了。他别过脸,闷闷地说:“没醒。”

“嗯,没醒的人会瞪着眼睛发呆?”凌烟否低笑一声,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带着熟悉的雪松味,瞬间驱散了残留在骨髓里的寒意。“做噩梦了?”

许宋知的睫毛颤了颤,突然觉得鼻子一酸。他想反驳,可喉咙像被堵住,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字:“抱。”

说完他就后悔了。耳朵尖“腾”地烧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要抱抱,还是在这种狼狈的时候。

可预想中的嘲笑没有来。凌烟否收紧了手臂,让他更紧地贴在自己胸口,掌心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兽:“好,抱。”

许宋知把脸埋在他颈窝,鼻尖萦绕着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气息。这味道让他莫名安心,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他能清晰地听到凌烟否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像某种温柔的鼓点,敲在他混乱的心上。

“凌烟否,”他迷迷糊糊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以后别出去了……”

“嗯?”

“我睡不着。”许宋知小声说,尾巴不自觉地缠上对方的腰,“没有你,我睡不着。”

凌烟否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时,怀里的小家伙已经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还微微耸动着,像只找到了归宿的小狼崽。

他低头,在许宋知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轻得像叹息:“好,不出去了。”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天边泛起鱼肚白。凌烟否抱着怀里的人,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狼耳。小熊玩偶蜷在两人中间,黑豆眼睛眨了眨,悄悄把耳朵贴在许宋知的胸口,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

清晨六点,训练基地的走廊已经响起脚步声。

莫晓阳叼着牙刷冲进宿舍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许宋知缩在凌烟否怀里睡得正香,尾巴缠着对方的腰,狼耳时不时抖一下;凌烟否靠在床头看手机,指尖还在轻轻顺着许宋知的背,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

“我靠!”莫晓阳嘴里的泡沫差点喷出来,“许队!凌烟否!你们俩……”

许宋知猛地惊醒,看到莫晓阳的瞬间,脸颊“腾”地红了。他像只受惊的猫,飞快地从凌烟否怀里挣出来,尾巴“唰”地竖起来,耳尖红得能滴血:“你进来敲门了吗?!”

“我敲了啊,是你没听见……”莫晓阳委屈地嘟囔,眼睛却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话说队长,你昨天不是还说凌烟否对你不怎么样,要跟他冷战吗?这冷战……好像不太对劲啊?”

许宋知的脸更红了,抓起枕头就砸过去:“闭嘴!滚去洗漱!”

莫晓阳笑着躲开,临走前还冲凌烟否挤了挤眼睛。门关上的瞬间,许宋知刚想发作,就被凌烟否拉住了手腕。男人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再睡会儿?还有一个小时才去赛场那边。”

“不睡了!”许宋知别过脸,却没抽回手,“谁要跟你一起睡。”

凌烟否低笑一声,没拆穿他尾巴尖还在轻轻扫着自己手背的小动作。他起身下床,从衣柜里拿出许宋知的队服:“今天有媒体采访,穿这件。”

许宋知接过衣服,指尖碰到布料时顿了顿,是新的,不是他之前穿的那件。

“那件袖口磨破了。”凌烟否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听话。”

又是这样。许宋知心里有点气,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凌烟否总是这样,用最温和的语气,做着最霸道的决定。

许宋知拿着队服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有点红,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羞赧。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一想到刚才在凌烟否怀里的感觉,心跳还是忍不住加速。

洗漱完出来,凌烟否已经把他要带的东西都整理得差不多了。背包放在床边,里面整齐地放着比赛要用的装备和一些换洗衣物。许宋知走过去,眼神不自觉地落在背包上,心里有些复杂。

“过来吃点东西。”凌烟否把一杯热牛奶和一份三明治放在桌上。

许宋知走过去坐下,拿起三明治小口地吃着。他偷偷抬眼看向凌烟否,对方正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显得格外好看。

“在看什么?”许宋知忍不住问了一句。

“看今天的赛程安排。”凌烟否把手机递给她,“你的比赛在下午两点,上午有时间可以再准备一下。”

许宋知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赛程。心里有点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他不想出任何差错。

“别担心。”凌烟否像是看出了他的紧张,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区别的。”

被他这么一安慰,许宋知心里的紧张感似乎减轻了不少。他点了点头,继续吃着早餐。

吃完东西,两人又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确保没有遗漏。许宋知背起背包,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有凌烟否在身边,好像再大的事情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走吧。”凌烟否拿起自己的外套,率先向门口走去。

许宋知跟在他身后,走出宿舍时,正好碰到了牧似锦和何思锐。

“许队,凌烟否,祝你们一路顺风啊!”牧似锦笑着说,也没有平时的腼腆了。

“加油,好好比赛。”何思锐也开口说道,眼神里带着鼓励。

“知道了,谢谢。”许宋知笑着回应,心里暖暖的。

莫晓阳也从卫生间里跑了出来,嘴里还哼着歌:“许队,等你拿冠军回来请客啊!”

“就知道吃。”许宋知笑着说。

和他们道别后,许宋知和凌烟否走出了训练基地。外面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着一丝暖意。

“上车吧。”凌烟否打开车门,示意许宋知进去。

许宋知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凌烟否也坐了进来,发动了车子。车子缓缓驶离训练基地,朝着赛场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许宋知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凌烟否偶尔会侧头看他一眼,看到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车内的温度,让他感觉更舒适一些。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车子到达了赛场附近的酒店。凌烟否停好车,两人拿着行李走进了酒店大堂。

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许宋知有点心不在焉。他看着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又开始紧张起来。

“好了,走吧。”凌烟否拿过房卡,对他说。

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凌烟否身上那熟悉的体味,让许宋知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凌烟否率先走了出去。许宋知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找到房间,打开门。

房间里很宽敞,装修也很精致。有一张大床和一个沙发,窗户很大,采光很好。

“你先休息吧,我去把东西整理一下。”凌烟否把行李放在地上,对许宋知说。

许宋知点了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他看着凌烟否忙碌的身影,心里觉得很安心。

凌烟否把两人的衣服分别挂进衣柜里,把比赛装备放在桌子上,又倒了一杯水递给许宋知:“喝点水。”

许宋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感觉很舒服。

“离比赛还有几个小时,你可以睡一会儿,养足精神。”凌烟否说。

“我不困。”许宋知摇了摇头,“我想再看看比赛的资料。”

“也好。”凌烟否没有勉强他,“别太累了。”

许宋知拿出手机,开始认真地看起比赛资料。凌烟否则坐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他,偶尔会提醒他注意休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中午。凌烟否叫了外卖,两人简单地吃了午饭。

吃完午饭,许宋知感觉有点困了。他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凌烟否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然后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许宋知熟睡的脸庞,凌烟否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他知道,许宋知一直都很努力,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凌烟否轻轻叫醒了许宋知:“该准备一下去赛场了。”

许宋知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他感觉精神好了很多,紧张感也减轻了不少。

两人整理好东西,走出酒店,阳光依旧明媚,仿佛在为他们加油鼓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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