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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知否命题

许宋知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后颈正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扫得发痒。他睫毛颤了颤,还没完全聚焦的视线里,先撞进凌烟否耳后支棱着的黑灰色狼耳,那对耳朵此刻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尾尖在被子底下不安分地扫着他的脚踝,像只没断奶的大型犬在撒娇。

“凌烟否……”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小猫踩在棉花上似的软。

“嗯?”凌烟否低头看了眼腕表,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又很快被温柔覆盖,“才六点半,早着呢。”他伸手摸了摸许宋知柔软的头发,指腹蹭过对方头顶微卷的发旋,“再睡会儿。”

许宋知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撞上凌烟否的锁骨,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皂角香。眼睛酸得厉害,像是有细沙磨着,他下意识想抬手揉,手腕却被凌烟否轻轻攥住。

“别揉。”凌烟否的指腹覆上他的眼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有点肿了。”他仔细观察了会儿,指尖沿着眼尾的弧度慢慢打圈,“待会还要比赛,要不我让赛方调一下时间?”

“不用。”许宋知闷闷地说,把脸埋进对方颈窝。昨晚折腾到后半夜,膝盖的伤口隐隐作痛,加上解开误会后翻涌的情绪,现在脑袋还晕乎乎的。他总觉得不真实,昨天还在为“爱人变哥哥”的事钻牛角尖,今天就窝在对方怀里听心跳,这转折快得像场光怪陆离的梦。

凌烟否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唇瓣的温度轻轻落在眼睑上,带着点凉意。许宋知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耳尖的银灰色软毛“唰”地炸开。

“哥哥不是说还在追我吗?”他想起昨晚凌烟否那句“重新追你”,故意开了个玩笑,声音却有点发飘,“怎么现在就亲上了?”

“那我让你亲回来?”凌烟否笑眯眯地凑近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狼瞳在晨光里泛着浅金色的光泽,“不过亲完了,是不是也算我占便宜?”

许宋知的脸“腾”地红了。他想起昨晚在诊所里,凌烟否说“爱到无法抑制”时眼底的红血丝,想起自己点头时对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心跳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咚咚地乱了节奏。

他没接话,只是轻轻叫了声:“哥哥。”

“嗯?”凌烟否应得干脆,尾音里裹着笑意。

“哥哥。”许宋知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

“怎么了小乖?”凌烟否的指尖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滑,精准地找到尾椎处那个敏感点,轻轻捏了捏。

“哥哥。”第三次唤他时,许宋知的声音里已经带了点说不清的委屈,像小时候被抢走糖果时的调子。

“在呢。”凌烟否把他搂得更紧了些,尾巴小心翼翼地缠上对方的腰腹,蓬松的尾毛扫过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我在。”

许宋知往他怀里蹭了蹭,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他有好多话想问,想问凌烟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想问那些年藏在暗处的守护是不是早就动了心思,想问他们这样到底算不算奇怪。可话到嘴边,又全堵在了喉咙里,最后只化作轻轻的呼吸,混着对方的气息一起起伏。

凌烟否就任由他这样靠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后颈,那里的软毛被捋得服服帖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比赛调去下午了,让你多睡会儿。”

许宋知“嗯”了一声,眼皮渐渐沉了下去。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照在地毯上,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闪闪的光带。凌烟否不在床上,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隐约还能听见对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他坐起身,发现膝盖上的伤口被重新换了药,纱布白得干净。床头柜上放着杯温好的蜂蜜水,旁边还有个小碟子,盛着几颗冰镇的蓝莓,水珠顺着果皮往下滚,看着就很清爽。

许宋知捏起一颗蓝莓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眼睛的酸涩好像真的减轻了些。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耳尖还在发烫,刚才梦里,他好像真的亲了凌烟否的脸颊,软乎乎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

“醒了?”凌烟否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上身没穿衣服,水珠顺着紧实的肌理往下滑,在腰侧汇成小溪。他看见许宋知手里的蓝莓,眼底闪过笑意,“消肿了吗?”

许宋知猛地别过脸,假装研究窗帘上的花纹:“嗯。”

凌烟否走过来,弯腰在他面前站定,湿漉漉的黑发蹭到他的额头。“去洗漱吧,早餐买了你喜欢的生煎。”他故意把脸往许宋知跟前凑了凑,“还是说,要我帮你洗?”

“不用!”许宋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膝盖的伤口牵扯着疼了下,他踉跄了半步,被凌烟否眼疾手快地扶住。

“慢点。”凌烟否的掌心稳稳地托着他的腰,指尖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摸到对方温热的皮肤,“还疼?”

“不疼。”许宋知挣开他的手,快步冲进浴室,关门前还不忘瞪了对方一眼,凌烟否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尾巴在身后轻轻摇着,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下午的赛场空旷得很,只有中央的比赛区亮着灯。许宋知坐在电竞椅上调试设备,场馆里除了裁判,就只有站在不远处的凌烟否。

“别紧张。”凌烟否的声音穿过安静的场地飘过来,他手里拿着瓶水,黑灰色的狼尾在身后轻轻扫着地面,“你平时练得够多了,正常发挥就好。”

许宋知“嗯”了一声,戴上耳机的瞬间,听见对方又补了句:“我在这儿看着。”

比赛开始后,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对面的对手确实厉害,几次交锋都打得很胶着,许宋知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偶尔抬眼时,总能看见凌烟否站在原地望着他,狼耳在灯光下微微动着,像在捕捉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不知道打了多久,当裁判宣布胜利的那一刻,许宋知还有些兴奋。摘下耳机时,耳边传来凌烟否的脚步声,对方走到他面前,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赢了。”

“嗯。”许宋知站起身,不小心绊了一脚,被凌烟否顺势扶住。赛场的灯光在身后暗下去,他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被某种温热的情绪填满了。

“哥哥。”他抬头看着凌烟否,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赛后的疲惫。

“累了?”凌烟否低头应着,指尖轻轻摩挲他的后颈,那是能让他放松的小动作。

“有点。”许宋知往他怀里缩了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故意带着点小脾气说,“不是说追我吗?好好表现一点。”

“遵命。”凌烟否低笑,低头看他,“那想让我叫你什么?小乖?宋知?还是……”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许宋知打断他,脸颊有点发烫。其实他不在乎称呼,只是喜欢看凌烟否为了讨他欢心,小心翼翼试探的样子。

“乖宝?”凌烟否试探性地叫了声,尾音微微上扬。

许宋知皱了皱眉:“那和你叫我小乖有什么区别?”

“显得更亲密一点,不是吗?”凌烟否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头顶,毛茸茸的发旋蹭得他有点痒,“我的乖宝。”

“随便你吧。”许宋知拍了拍他的肩膀,掩饰自己发烫的脸,“我想回酒店了。”

“好。”凌烟否应着,却没立刻动,“但是先说好,回去先睡觉,起来之后再玩手机。”他的语气严肃起来,狼耳微微立着,像在认真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为什么?”许宋知挑眉,故意逗他,“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管我?哥哥?还是追求者?”

“以你哥的身份。”凌烟否把他拉起来,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捏了捏,“也以追求者的身份,因为对你眼睛不好。”他顿了顿,补充道,“走吧,我们回酒店。”

“可是你现在态度这么差,万一我不同意怎么办?”许宋知不依不饶地跟着他走,尾巴在身后轻轻扫着对方的手背,像在撒娇。

凌烟否侧过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那你和抢劫犯有什么区别?”许宋知故意夸张地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区别大了。”凌烟否揉了揉他的后颈,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因为我是你哥,抢的是我自己的人。”

许宋知被他这句直白的话噎了下,脸颊红得能滴出血,只能闷闷地应了声:“哦。”

回到酒店房间,许宋知把自己摔在床上,呈大字型趴着。凌烟否收走他的手机时,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任由对方把手机揣进兜里。

“我睡不着。”过了没十分钟,许宋知闷闷地开口。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凌烟否敲击键盘的声音,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觉得有点无聊,“你给我看一下手机怎么了?就看五分钟。”

凌烟否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看他。许宋知趴在床上,银灰色的狼尾在身后轻轻晃着,尾尖还时不时扫过床单,像只找不到乐子的小兽。

“那你眼睛瞎了怎么办?”凌烟否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听话。”

“不可能。”许宋知哼了声,转过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你陪我说话我就睡。”

凌烟否失笑,在他身边躺下,把人搂进怀里。许宋知的头枕在他的胳膊上,鼻尖蹭到他的锁骨,呼吸痒痒的。“说什么?”

“说你小时候的事。”许宋知的指尖无意识地划着他的胸口,“你说你帮我捡过作业本,还背我去医院?”

凌烟否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温柔的回忆:“嗯。你小学那次发烧,烧到39度,校医室没人,我就背着你往医院跑。你那时候特别轻,跟只小猫似的,趴在我背上还哼哼唧唧要吃草莓蛋糕。”

许宋知的脸有点发烫:“我才没有。”

“有。”凌烟否低笑,指尖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滑,“还有次凌朔抢你的篮球,你蹲在操场角落哭,我把他揍了一顿,抢回球给你。结果你瞪我一眼,说‘不要你假好心’。”

“……”许宋知卡壳了,他确实有过这段记忆,只是一直以为那个帮他抢回篮球的人是别人,“我分不清。”

“我知道。”凌烟否的声音软了下来,“所以不怪你。”他低头亲了亲许宋知的发顶,“以后不会再让你分不清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许宋知的心跳渐渐慢了下来,他看着凌烟否的下巴,对方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唇线的弧度很柔和。

他忽然想起早上那个梦,还有凌烟否那句“让你亲回来”。

心脏猛地跳了下,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许宋知悄悄抬起头,离凌烟否的脸颊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能闻到对方呼吸里淡淡的薄荷味。

亲吗?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抖着。理智告诉他“我们是兄弟,这样子算不算乱伦啊”,可心底的悸动却像藤蔓似的疯长,缠得他喘不过气。

凌烟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疑惑:“怎么了?”

许宋知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对方颈窝,声音细若蚊蝇:“没、没什么。”

凌烟否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皮肉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频率。“想亲我?”他故意逗他,尾尖在对方腰侧轻轻扫着,“昨晚不是还说我占便宜吗?”

“谁、谁想亲你了!”许宋知的声音瞬间拔高,耳尖的毛根根炸开,“我就是……就是看你脸上有灰!”

“哦?”凌烟否挑眉,故意把脸往他面前凑了凑,“那帮我擦擦?”

许宋知的心跳更快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慢慢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凑近——

就在两人的鼻尖即将碰到一起时,他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似的,猛地把头埋回凌烟否怀里,死死地抱住对方的腰。

“不、不擦了!”他的声音带着点哭腔,一半是害羞,一半是懊恼自己的没出息,“睡觉!”

凌烟否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宠溺。他轻轻拍着许宋知的背,尾巴温柔地缠上对方的腰,像在给一只炸毛的小兽顺毛。“好,睡觉。”

许宋知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鼻尖萦绕着对方熟悉的气息。他听着凌烟否沉稳的心跳,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睡着前,他好像听见凌烟否在他耳边轻声说:“没关系,我等你准备好。”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温柔起来,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线。许宋知的狼尾轻轻搭在凌烟否的腿上,像条安静的小蛇。

凌烟否低头看着怀里人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眼尾的软毛,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很多世俗的眼光要面对,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好像再难的坎,都能跨过去。

他低头,在许宋知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梦:“晚安,我的乖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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