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灯的光透过米白色的灯罩,在被单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许宋知趴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狼耳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购物软件的页面停留在智能手表的详情页,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反复看着那款黑色简约款的参数,续航时间、防水等级、心率监测精度,连表带的材质都放大看了三遍。
四千五百。
“还有两个多月,省着点花肯定够。”许宋知小声嘀咕着,指尖在“加入购物车”按钮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按了返回。他怕凌烟否突然过来看到,又要被调侃“是不是在偷偷给我挑礼物”。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许宋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手忙脚乱地退出购物软件,随便点开个短视频APP。屏幕上正播放着搞笑宠物合集,一只橘猫被黄瓜吓得原地起跳,他却半点笑不出来,耳朵警惕地竖着,听着浴室门打开的动静。
“在看什么?”
凌烟否的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感,从头顶上方传来。许宋知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一股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气息包裹住,对方擦着半干的头发,弯腰凑到他身边,温热的胸膛几乎贴着他的后背。
“没、没什么。”许宋知把手机往枕头底下塞了塞,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刷视频呢。”
凌烟否低笑一声,伸手抽走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橘猫炸毛的画面,他挑了挑眉,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这么喜欢猫?改天给你养一只?”
“谁喜欢了。”许宋知抢回手机,锁屏往床头柜上一扔,转过身背对着他,“我困了,要睡觉。”
被子被掀开一角,带着凉意的空气钻进来,随即又被一具温热的身体填满。凌烟否从身后搂住他,手臂圈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颈窝处,刚洗过的头发蹭得他皮肤有点痒。
“小乖。”凌烟否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今天直播时你又被对面辅助针对了。”
许宋知肩膀僵了僵。下午的训练赛里,对方辅助确实频频越塔针对他,好几次都是凌烟否的打野及时支援才没掉点。他嘴上却不饶人:“要你管,最后不是赢了吗?”
“是赢了,但你血量掉太多次了。”凌烟否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腰侧,感受到怀里人瞬间绷紧的身体,“下次别硬扛,我会帮你。”
许宋知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凌烟否说的是实话,却偏偏要嘴硬:“我是队长,总不能一直靠你。”
“队长也可以靠我啊。”凌烟否把他搂得更紧,鼻尖在他后颈处蹭了蹭,呼吸的热气让那里的皮肤泛起一层薄红,“在我面前,不用装得那么厉害。”
这句话像根羽毛,轻轻搔过许宋知的心尖。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刚进战队时,每天训练到凌晨,手指磨出茧子,被网上的人谩骂也只会红着眼眶硬扛。后来凌烟否买下战队,虽然没公开身份,却总以“新打野”的名义留在他身边,替他挡掉赞助商的无理要求,在他被黑粉攻击时默默联系平台删帖。
尾巴在被子底下悄悄卷住了凌烟否的小腿。
许宋知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带着对方气息的枕头上。凌烟否感觉到那毛茸茸的尾巴尖在自己腿上轻轻扫着,像在撒娇似的,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手机里藏什么了?”凌烟否伸手去挠他的胳肢窝,“刚才紧张成那样,是不是在看什么不该看的?”
“才没有!”许宋知笑着躲开,转身推他的肩膀,狼耳因为笑闹而微微颤动,“别闹了,头发还没擦干呢。”
凌烟否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按回怀里。他的手指修长,掌心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许宋知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很嫩,是他最喜欢触碰的地方。
“陪我玩会儿。”凌烟否低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就一会儿。”
许宋知的呼吸乱了。他能清晰地看到凌烟否眼底的自己,看到对方瞳孔里映出的那对泛红的狼耳,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他别开脸,喉结滚动了一下:“玩什么?”
“玩个游戏。”凌烟否指尖滑到他的下巴,轻轻捏了捏,“我问你答,答不上来就……”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怀里人紧张地抿起唇,才慢悠悠地说,“就亲一下。”
“谁要跟你玩这种幼稚游戏!”许宋知试图推开他,脸颊却被对方用指腹轻轻蹭着,那触感让他浑身发软,连推人的力气都没了。
“第一个问题,”凌烟否根本没理他的抗议,眼神认真得像在分析战术,“今天训练赛最后一波团战,你为什么突然改变走位?”
许宋知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正经,反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小声说:“对面打野在草里蹲我,我看到他技能特效了。”
“答对了。”凌烟否奖励似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柔软的触感让许宋知的脸瞬间爆红。
“第二个问题,”凌烟否的手指滑到他的耳后,轻轻捏了捏那毛茸茸的狼耳,“你刚才在手机上看什么,那么入神?”
许宋知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他眼神闪烁着,支支吾吾地说:“就……就看战队的战术分析帖。”
“撒谎。”凌烟否低头,鼻尖蹭过他的耳朵,声音带着笑意,“战术帖能让我们小乖脸红成这样?”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许宋知觉得自己像被点燃的引线,从耳朵一路烫到脖子。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嘴。
凌烟否的吻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像羽毛落在唇上。许宋知僵了一瞬,随即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着,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对方扣住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呼吸交缠间,连空气都变得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凌烟否才松开他。许宋知喘着气,嘴唇红得发亮,眼眶泛着水光,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犯规。”他用气音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嗯,犯规了。”凌烟否舔了舔他的唇角,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谁让我们小乖不老实交代。”
许宋知别过脸,尾巴却诚实地缠上了对方的腰。凌烟否看着那毛茸茸的尾巴尖在自己腰侧轻轻扫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蹭着。
“好了不闹你了。”凌烟否的声音放得很柔,“累了吧?睡觉。”
许宋知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把脸埋在对方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凌烟否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背,像在安抚炸毛的小动物,指尖偶尔碰到他藏在衣服里的尾巴,能感觉到那上面的绒毛轻轻颤动。
夜渐渐深了,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许宋知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感觉凌烟否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说:“小乖,谢谢你。”
他没问谢什么,只是往对方怀里缩了缩,嘴角悄悄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周末的阳光格外好,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斑。许宋知刚把最后一片吐司塞进嘴里,就被凌烟否按在餐桌旁擦嘴角。
“嘴角有东西。”凌烟否拿着纸巾,动作轻柔地擦去他嘴角的蛋黄酱,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唇,感觉到那里微微一颤。
许宋知拍开他的手,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说吧,今天又想干嘛。”他太了解凌烟否了,对方一露出这种“无事献殷勤”的表情,准是有想法。
凌烟否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何思锐说,你在这里还有套房子,改造成书房了?”
许宋知动作一顿,面包渣掉在裤子上。他确实有这么个地方,是她在不开心的时候会去给自己找乐子和消遣的地方,就像一个小天地,只属于他自己的。
“你怎么知道的?”许宋知皱了皱眉,“何思锐跟你说这个干嘛?”
“何思锐说的。”凌烟否说得轻描淡写,其实那时候他和何思锐聊天故意套何思锐的话,他就是想知道更多关于许宋知的事,哪怕是这种看似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反正今天没事,带我去看看?”
许宋知盯着他看了半天,试图从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找出点“不怀好意”的证据,却只看到对方眼底的期待。他别开脸,耳根有点热:“看可以,但不许乱翻东西,更不许搞破坏。”
“遵命,队长。”凌烟否笑着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看得许宋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去书房的路上,许宋知从钥匙串上解下一把银色钥匙递给凌烟否。钥匙链上挂着个小小的狼形挂件,是他刚觉醒兽形特征时买的,边角都磨得发亮了。
“给你。”许宋知把钥匙塞进他手里,语气硬邦邦的,“以后你想去自己去,省得总缠着我。”
凌烟否捏着那把还带着对方体温的钥匙,指尖摩挲着那个小挂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没说话,只是握紧钥匙,伸手牵住了许宋知的手。
许宋知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任由他牵着了。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把两人交握的手镀上一层金边,他看着凌烟否手腕突然想到他为凌烟否挑选的那一款手表。
“在想什么?”凌烟否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问。
“没什么。”许宋知收回视线,看向窗外,“快到了。”
打开书房门的瞬间,凌烟否真切地体会到了“书海”这个词的含义。
不大的公寓里,除了靠窗的一张书桌和两把椅子,几乎被书架占满了。六个顶天立地的书架沿着墙壁排开,从文学名著到电竞战术分析,从漫画绘本到专业词典,甚至还有封面花哨的言情小说和耽美小说,挤在一起却意外地和谐。
“好多书。”凌烟否忍不住感叹道。他随手抽出一本《百年孤独》,翻开扉页,看到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小的字:“初二下学期,数学考砸了,躲在图书馆看了一下午。”
字迹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和现在许宋知签名的笔锋隐隐相似。
许宋知正弯腰在书桌抽屉里翻东西,闻言头也不抬地说:“你来了之后我就很少过来了,灰尘都积了一层。”他从抽屉里摸出块干净的抹布,转身想递给凌烟否,却看到对方正拿着自己高中时看的书,脸颊瞬间爆红,“你乱翻什么!”
“抱歉。”凌烟否把书放回原位,眼底却带着笑意,“只是觉得,我们小乖小时候还挺多愁善感的。”
“要你管!”许宋知把抹布砸到他怀里,转身走到另一个书架前,“你自己随便找本书看,我也要看会儿书。”
凌烟否拿着抹布,慢悠悠地擦着书架上的灰尘。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书脊,像在解读一段段被珍藏的时光,那本《战术大全》的书脊都磨破了,显然被翻了无数次;几本漫画书的封面贴着便利贴,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小狼,一看就是许宋知的手笔;还有一本《如何与原生家庭和解》,夹着的书签停留在中间某一页,书角微微卷起。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知道许宋知跟着父亲过的那几年有多难,却没想到那些伤痛会被藏得这么深,深到需要靠看书来寻找答案。凌烟否放下抹布,走到许宋知身后,看着他正捧着一本《动物百科全书》看得入神,指尖在“狼”的词条上轻轻点着。
“这些你都看过吗?”凌烟否在他身边坐下,目光扫过满满一柜子的书。
“没都看。”许宋知翻过一页,语气随意,“有些是觉得封面好看,有些是喜欢里面的赠品,还有些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是觉得以后可能会用到。”
比如那本《家常菜食谱》,是刚搬出来住时买的,结果到现在还没拆封;那本《法律基础》,是被父亲逼着签不合理协议时,跑遍书店找到的,虽然最后也没看懂多少。
凌烟否没追问,只是拿起旁边一本《电竞选手心理调节指南》,翻开看了几页。书里画着很多红色的波浪线,重点句子旁边还写着“别慌”“冷静”之类的词,显然是被认真看过的。
“你这都能开书店了。”凌烟否合上书,看着许宋知认真的侧脸,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行啊。”许宋知抬眼看他,嘴角弯了弯,“等以后打不动职业了,就开个小书店,门口摆个狗窝给牧牧凡凡,天天晒太阳。”
“那我就当书店的老板娘。”凌烟否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看到许宋知瞬间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开玩笑的。”
许宋知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只是把书往他面前凑了凑:“你看这个,狼的嗅觉能分辨出两百多种气味呢。”
“哦?”凌烟否凑近了些,两人的肩膀紧紧挨着,“那我们小乖的嗅觉是不是也这么厉害?”
“那当然。”许宋知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上次你偷偷吃了蒜香排骨,以为我没闻到?”
凌烟否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肩膀传过去,让许宋知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他假装看书,却感觉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那视线太过专注,让他连书页上的字都看不清楚了。
时间在安静的翻书声中慢慢流淌。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取而代之的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许宋知看得入神,连凌烟否什么时候靠在椅背上假寐都没发现,直到手腕被轻轻握住,才猛地回过神。
“小乖,你看那么久,不累吗?”凌烟否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他揉了揉许宋知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脖子都快僵了。”
“还好。”许宋知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你别吵我,我快看完这一章了。”
凌烟否没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很敏感,被触碰的瞬间,许宋知像触电似的颤了一下,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干什么!”他红着脸瞪过去,眼眶泛着水光,却没真的生气。
“没干什么。”凌烟否捡起书,放回他手里,指腹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就是觉得,我们小乖认真看书的样子,特别可爱。”
许宋知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他把脸埋进书里,闷闷地说:“无聊。”
凌烟否低笑起来,伸手把人搂进怀里。许宋知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乖乖靠在他胸口,听着那让人心安的心跳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散落一地的书页上,落在书架顶端那个小小的狼形摆件上。
“小乖。”凌烟否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以后有我在,不用再自己硬扛了。”
许宋知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尾巴悄悄从衣服里探出来,一圈圈缠上对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