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旧尘山谷难得一见的晴天,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山下热闹的集市上,在空气中折射出淡淡的彩虹光芒。
山下的喧嚣和角宫的清冷不同,这里的人们脸上都挂着笑意,热情的招揽着过往的客人。
宫紫商拉着孟极软乎乎的小手,像是刚放出来的鸟儿,兴奋的指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和美食,不断在各个有趣的小摊间穿梭。
宫子羽跟在两人身后,手里提着钱袋子给被宫紫商拿走的东西商贩们付钱,他回头看了眼身后侍卫们手里的大包小包,对着前面仍旧兴致勃勃的宫紫商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累……”
宫子羽拍了拍仍在警惕四周的金繁,双腿一软就要坐了下去,“金繁,你说她都不累的吗?”
金繁赶紧架住他,“女人不都这样,习惯就好。”
“我真的走不动了,要不你陪她们去玩吧,我在这里歇一会儿。”
宫子羽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摆了摆手道。
金繁抬眼看了眼宫子羽上方的牌匾,意味深长的朝他哦了一声,“万花楼啊~”
“说什么呢,这只是巧合,绝对不是因为我想来万花楼的!”宫子羽越描越黑。
“妹妹看这个糖人!”
宫紫商彼时正停一个糖画摊上,指着一个造型生动的豹子形状糖画对孟极道,“你想要吗?”
孟极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目光却有些游离。
从进入这片范围后开始,一种如影随形的,莫名的心悸就像大石头一样压在她心口。
临行前宫远徵那掩盖不住的焦虑眼神,宫尚角看似平静却比平时更加苍白的脸色,还有两人之间无声无息的压抑氛围……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不安。
“谢谢紫商姐姐。”
她接过糖画咬了口,那股甜甜的麦芽糖气息扑面而来,却怎么也去驱散不了心头的不安。
那豹形糖画被她咬了一口,此刻脑袋上缺失的那部分正像空白花纹般,一如孟极原型。
她额前的花纹隐隐发热,直觉告诉她,这周围绝对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她环视四周,目光落在那挂着精致匾额的万花楼上。
宫子羽此刻已经起了身,金繁正和他交谈着什么,宫紫商也带着孟极凑了过去,“说什么呢?走啊。”
孟极的视线依旧落在万花楼上,那二楼栏杆处的薄纱被风吹起,一个若隐若现的紫色影子正朝着这个方向看来。
孟极顿时感觉被一股冰冷的寒意锁定,她顿时僵立在原地。
浓烈的,粘稠的血腥气混合着周围几乎化为实质的戾气笼罩在那女人周身,无数亡魂的哀嚎声若有若无的在孟极耳边盘旋,不断的冲击着孟极的感知。
这绝非寻常江湖人手上沾染的血腥气,这是屠戮过无数无辜生命,浸透骨髓的邪恶。
孟极脸色瞬间苍白,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来,握着糖画的手也在微微颤抖起来。
这感觉居然比大荒凶兽还让人胆寒!
“孟极妹妹?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宫紫商等人显然注意到了孟极的异常,关切的蹲下身问到。
“是不是这里太热了?”宫子羽也凑过来。
孟极压下心里翻腾的恶心感,紧紧盯着那紫色身影颤抖着道,“我没事,姐姐,那个紫色的姐姐是谁?”
“哦,是紫衣姑娘,万花楼的头牌。”
宫子羽一说起这个顿时来了兴趣,“不仅人美心善,琴弹的又好……”
心善?
孟极冷笑,这滔天的戾气,说她心善的话,那赵远舟怕是真的要哭死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要搞清楚,这个人潜伏在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孟极深吸一口气,凝聚起恢复了三四分的力量,集中注意朝着那紫衣探了过去。
然而刚一接触,一个坚硬的屏障就把她反弹了回来。她训练有素,近乎本能的戒备和警惕远超孟极想象。
无数混乱的念头,对客人的感谢,对自身琴艺的谦虚,这些全都是浮于表面的伪装。
孟极咬紧牙关,忍着脑袋里翻江倒海的晕眩,再次加大了力量,孤注一掷的朝着紫衣再次探去。
孟极额角冷汗直流,脸色更加苍白了起来。宫子羽和宫紫商都紧张的围着她,嘴里喋喋不休的问什么。
孟极没时间分辨她们的话,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紫衣的身上,就在力量将要失控时,那破碎的词语终于被她捕捉到了。
破碎的词语带着深沉的恶意包围着她,孟极再也支撑不住,喉咙一痒,一口鲜血就猛然喷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的就要朝后倒去。
“孟极!”
宫紫商大吃一惊,顾不得裙摆上的血痕,尖叫着抱住她的身体。
宫子羽和金繁也吓得魂飞魄散,“快回去!找宫远徵!”
万花楼下一阵骚动,紫衣隔着纱帘若有所思的朝着这里看来,她的视线扫过宫子羽,落在了宫紫商抱着的,昏迷不醒的孟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