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仅剩的老郎中带他们去看病患。
草棚下躺着十几个孩童,最小的不过五六岁,脸颊凹陷,呼吸微弱。阿染的尾巴不自觉地缠上梵樾手腕。
“仙师……”一位妇人突然跪下,“求您救救我女儿!”
其他村民也跟着跪下,哭声连成一片。
梵樾冷眼旁观:“走。”
阿染没动。
她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滚烫的额头,突然抬头:“我能试试织梦术吗?”
“不行。”梵樾斩钉截铁,“瘟疫非妖毒,强行净化会反噬。”
“可他们——”
“与你何干?”
阿染咬唇:“…我看见了灵狐谷。”
最终梵樾黑着脸让步,但要求她“不准耗尽妖力”。
——结果阿染半个时辰就透支了。
她跪在草席边,掌心紫光微弱如风中之烛,却仍坚持为最后一个孩子编织美梦:
“乖,梦见蝴蝶就不疼了……”
孩童们陆续退烧,阿染却眼前发黑,一头栽倒——
意料中的疼痛没来,她跌进一个带着松木冷香的怀抱。
梵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咬牙切齿:“这就是你说的‘试试’?”
她想辩解,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昏迷中,她隐约感到一股温和的妖力渡入体内,与织梦术的反噬对冲。
——是梵樾的气息,却比平日更暖,像是冬日晒透的皮毛。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
阿染发现自己躺在村民准备的干净床榻上,而梵樾正倚在窗边,月光描摹着他锋利的侧脸轮廓。
“醒了就起来。”他头也不回,“善念珠在桌上。”
桌上琉璃盏中,一枚乳白色的光球静静悬浮。
“你取的?”阿染惊讶。
“不然呢?”他冷笑,“等你这蠢狐狸睡醒?”
她赤脚跑过去,发现他脸色比平时苍白,袖口还有未干的血迹。
“你受伤了?!”
梵樾抽回手:“反噬的小伤。”
——他竟替她承受了大部分反噬!
阿染眼眶一热,尾巴悄悄环住他手腕:“…谢谢。”
次日清晨,村民捧来一株并蒂莲相赠。
“并蒂同心,佳偶天成。”老郎中笑得慈祥,“两位仙师定能白头偕老。”
阿染差点被口水呛到:“我们不是——”
梵樾面无表情地接过莲花,随手塞进她怀里:“拿着。”
“啊?”
“能卖钱。”
离开时,阿染偷偷把莲花插进他腰间玉带。
梵樾瞥了一眼,没扔。
——直到回客栈才发现,莲花蕊里藏了张小纸条:
「妖王大人嘴硬的样子,比莲花好看。」
*
青岚镇是前往下一座城的必经之路。
阿染蹲在糖画摊前,眼巴巴盯着老师傅手里栩栩如生的凤凰,尾巴尖不自觉地跟着转。
“想要?”梵樾站在她身后,语气凉飕飕的。
她猛点头,却见他掏出一锭银子:“买你闭嘴一个时辰。”
阿染:“……?”
糖画还没到手,一道清朗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阿染?真的是你!”
她回头,看见一个身着月白道袍的年轻修士,正惊喜地望着她。
“沈、沈知微?”她瞪大眼睛,“你还活着?!”
——这是她幼年在灵狐谷外结识的人族玩伴,曾以为他早死在叛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