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眼底冰雪消融:“你摔下来的姿势,和当年一模一样。”
阿染耳尖发烫:“你、你早就知道?”
“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指尖抚过她腕上红线,“这缕魂识缠了我三百年,怎么舍得再放手。”
山风骤起,桃花纷扬如雨。夜华忽然单膝点地,执起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阿染。”他唤她凡间的名字,嗓音低哑,“我等的,一直是你。”
阿染眼眶发热,眼前模糊一片。她想说什么,却被夜华一把拉入怀中。
他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现在懂了?”他低头吻她发顶,“太子妃的位置,从来只为你留的。”
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折颜倚在桃树下,手里晃着酒壶:“年轻人就是心急,好歹等人家姑娘点个头……”
阿染把脸埋进夜华衣襟,羞得不敢抬头。
夜华冷冷瞥了折颜一眼,挥手设下隔音结界:“别理他。”
阿染揪着他衣襟,小声问:“那白浅上神……”
“她是我姑姑。”夜华无奈,“当年为瞒过天君才假称历劫,实则她与师父早定了情。”
阿染呆住,突然想起素锦的挑拨,气得捶他胸口:“你怎么不早说!”
夜华捉住她手腕,眸色渐深:“现在说也不迟。”
他低头吻下来时,阿染恍惚听见——
昆仑虚的桃花,今年开得特别好。
谣言像野火一样烧遍了三十六重天。
“听说了吗?司命殿那个小仙官,靠下作手段勾引太子殿下……”
“据说夜华殿下为她拒了青丘的联姻……”
“嘘,天君今早摔了茶盏……”
阿染攥紧手中的命簿,指节发白。路过的仙婢们见了她,立刻噤声,可眼中的鄙夷却藏不住。
鳞羽跳上她肩头,尾巴烦躁地甩动:“素锦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阿染苦笑。
昨夜天君急召夜华,今晨凌霄殿就传出旨意——命太子即日启程赴北海平叛,不得延误。
——这分明是调虎离山。
芳华殿内,素锦正为天君斟茶。
“臣妾也是为天族声誉着想。”她眼含泪光,“那阿染不过是个地仙,若真成了太子妃……”
天君重重搁下茶盏:“本君自有决断。”
殿门突然被推开,夜华玄衣染血,显然是刚从北海战场赶回。
“父君。”他单膝点地,声音冷硬,“北海叛乱已平。”
天君眯起眼:“这么快?”
“儿臣赶着回来。”夜华抬眸,目光如刃扫过素锦,“处置家事。”
素锦脸色煞白。
阿染是在司命殿被带走的。
两名天将押着她跪在诛仙台下,天君端坐高台,素锦在一旁冷笑。
“小小地仙,惑乱储君。”天君威压如山,“可知罪?”
阿染咬唇:“小仙与殿下清清白白……”
“哦?”素锦忽然抬手,一面水镜浮现——正是昆仑虚桃花树下,夜华低头吻她的画面。
天君勃然大怒:“雷刑三十道!”
第一道天雷劈下时,阿染疼得蜷缩起来。
第二道、第三道……
第四道雷落下时,玄色身影凌空掠来,生生替她扛下这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