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连续又搜查了临近的几个房间,除了蜘蛛网和泛黄褪色的旧乐章,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二人又一次迈入走廊。昏黄的灯光洒在身旁的墙壁上,微弱而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交错拉长。空气中泛起一股轻微的霉味,似乎是那些发霉的木质舞台设施和厚重的天鹅绒幕布长期封闭所留下的痕迹。
“还真是个让人提不起兴趣的地方。”白若遥双手插兜,脚步懒散地踱着,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仿佛这座被时间掩埋的剧院也成了他取笑的对象。他走向走廊尽头,抬脚踹开最后一间化妆间的房门,门板发出一声低沉的撞击声。
木屑伴随着尘土扑簌簌落下,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霉味。房间不算狭隘,但左右两侧的飘窗被木板钉死,室内唯一的光源是盏老式落地灯,显得格外压抑逼仄。正对门的,是面横跨了半个屋子的梳妆镜;从格局看起来,这应该是演员化妆间。椅子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很久没人光顾过的样子。门帘左手边的柜子像是经历了二战,半边门要掉不掉的挂在门轴上。
“是么?黑塔游戏开始前你就对音乐不感兴趣吗?”萧瑶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事情一般,声音带上了几分笑意,似乎并不在意他有些贸然的举动,只是从容的跟上,然后再一次开始在房间内翻找。
“也算不上?只是我算是个大忙人,没什么时间陶冶情操,久而久之就对这些不感冒了。”白若遥毫不在意地回道,和之前的房间几个房间一样拉开了几个衣柜的快速撇了几眼,只不过和前几个房间一样,抽屉里都空空如也,或放着一些积了灰的衣服,他倍感无聊,并没有雅兴把这些抽屉一一归位。
啪,啪,啪,在房间一角,萧瑶检查着梳妆台,修长的手指一个个抽屉轻轻拉开又合上。过期的化妆品泛着诡异的色泽,假发毛糙不堪,约翰·汤普森的简易钢琴教程静静地躺在抽屉里,还有几包破旧的零食散落在角落里。
…?
突然,萧瑶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被她打开抽屉上,她微微扬起下巴,轻声唤道:“若遥。”白若遥闻声而动,目光从门口扫过,步伐不疾不徐地走近她身旁,目光随着她的手指落在一个打开的抽屉内。他刚要俯身细看,萧瑶已悄然抬头“你快看——”
“嘘”
白若遥微微挑眉,抬手示意她噤声,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懒散的笑意,但眼神中却冷如刀锋。他微微侧头,眼神直视门口,轻声而低沉地笑道,“呀,萧萧,看来有偷腥的老鼠也想听听你要说什么呢?”,他话音未落,一道寒光从他的袖口滑出,蝴蝶刀精准地飞向门口。萧瑶猛地回头,只见门口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来不及辨清对方的面容,只看到一缕头发在刀光下轻轻飘落。
白若遥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随着他低声一句“回来”,蝴蝶刀如有灵性般返回他的掌心,旋即藏入袖中。他轻轻拍了拍衣袖,无所谓地耸耸肩,缓缓起身,撑着膝盖懒洋洋地说:“呀~看来我不小心把老鼠小姐吓跑了,不过萧萧你要我看什么来着?”
“啊....”萧瑶微微一愣,抬起头,视线从方才的惊扰中抽离,缓缓起身,注意力放回了面前的「汤普森简易钢琴教程书」上,封面上开心演奏着的小人们在此刻显得却有些诡异,她指了指封面,语气里带着些许疑惑:“你不觉得剧院里出现这种书...很奇怪吗?”她有些迟疑,缓缓翻开了封面,书本内容却与她印象里的没什么出入,简单的识别五线谱,中央C的为止,等等等等。
啪,萧瑶合上了书,不知在想什么,和封面上的一群小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后才无奈的抬头笑笑看向白若遥。“抱歉,可能是我有点钻牛角尖了。”
白若遥倚在墙边,手随意地插在兜里,轻轻挑眉看向她手中的书,似笑非笑地凑近了些,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封面上那群诡异笑着的小人,“谁知道呢,有的时候相信直觉也不是什么坏事,况且现在你注意到这本书总比没注意到强,是吧萧萧?
“倒也是吧...”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目光又落回书本上喃喃开口,“我还有件很在意的事,就是游戏刚开始的时候的黑塔的播报...”。“嗯~”白若遥一边听着,随意应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
确实奇怪,大部分的黑塔游戏规则都由「游戏Boss」来公布,可这回不光是由黑塔说明,甚至到现在他们连本游戏的Boss到底在哪是谁都完全没有任何头绪,先前的那个芭蕾舞者退到幕后后就消失不见了。
“敌暗我明,不算好事啊”。白若遥漫不经心地咂了咂嘴,手指在袖口上轻轻敲打,嘴角的笑意却有些冷,“走吧萧萧?我们在这里逛的够久了,换个地方看看去呗。”
”嗯,好。“萧瑶最后凝视了一眼那本简易钢琴书,思索片刻,才将其轻轻放回抽屉中,随即转身跟上了白若遥的步伐,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后台。
楼梯延伸而上,暗红色的地毯在脚下沉默的铺开。灰尘在空中缓缓飘浮,随着二人逐步上行,剧院二楼的观众席在眼前逐渐显现。天花板上的几盏旧灯勉强透过灰层投下些许光线,一排排的座椅在昏暗中静默而立,覆着层厚厚的尘土。椅背上的斑驳磨损诉说着岁月流逝,而椅垫上的织物早已褪色,暗送色的丝绒带着陈旧的腐朽气息,一碰便扬起尘埃。远处的安全通道处,那个依旧拿着符咒神戳戳的中年男性也在四下搜寻,嘴里还念念叨叨着什么。
白若遥走到第一排的座位旁,随意的挑起其中一个座位的扶手,指尖在布满灰尘的椅背上划过,显出一条浅浅的痕迹,“真是冷清啊。”他低声嘟囔着。而一旁的萧瑶轻轻蹲下,翻看着几排座位间的空隙,甚至偏过头去确认座位底下没有藏着什么,不愿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正当她要转向下一排时,一个身影从对面旋转楼梯探出头。
穿皮夹克的男人谨慎地的四下打量,没几秒就注意到了剧院另一端的白若遥和萧瑶,那双吊眼如鹰隼般扫视过来,装入一双戏谑带笑的眼睛。白若遥懒散的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依旧漫不经心的笑意,抬起一只手随意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或许也是在挑衅。但无论对面的男人如何理解,他都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只是沉默的看了一眼白若遥后便继续开始搜搜寻,看起来并没有和他们交谈的意思。
不过多时,又有一道身影从皮夹克男人身后的拱门中走出。那个是穿着运动服的年轻男人,他的步伐轻快,眼神四处游移,悠闲地东瞅瞅西看看。他手中正玩着一枚银币,任其在他的指尖灵巧地穿梭,偶尔在空中抛出道银色弧线。
不过萧瑶没分太多注意在他们身上,她在附近座椅一无所获,缓缓踱步到白若遥旁边坐下,低头陷入沉思。
自从游戏开始后,她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性线索,很多个谜团在她心里挥散不去,思绪像零碎的岛屿,而她正迫切的寻找着链接岛屿的桥梁到底是什么。
“萧萧?”
萧瑶抬头望去,见白若遥漫不经心地倚在阳台扶手上,注视着舞台上那架沐浴在聚光灯下的钢琴,漆黑的眸子像被暗潮搅动的深海,透着些不同以往的凝重。她站起身,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目光顺着他所看的方向,也定格在那架钢琴上。
“这个游戏『失败』的方法是什么?”
她听清了白若遥轻不可闻的低喃,却觉得每个字都像擂鼓般,重重砸在神经上,那种浓厚的违和感再度涌上心头。
是啊,这个游戏要怎么「失败」?
找到红舞鞋,放到舞台中央的暗格里,是黑塔规则提供的通关条件。刚刚从化装间离开时,她和白若遥已经去过了舞台上,中央确实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暗格,但内部却并没有什么机关,她甚至只是轻轻一摸暗格就自己打开了,里面空无一物。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寻宝游戏,也应该有个时间限制,没有在时限内寻找到目标物品便视为失败。可不仅是时限,就连他们刚刚聊起的游戏「Boss」至今也毫无音讯。
时间不限,没有Boss攻击,只要找到一双鞋就可以通关,是不是作为黑塔游戏来说太过简单了?她的思绪片刻凝滞,脑海中快速闪过无数猜测,隐约觉得眼前的情况过于简单,简单得让人不安。可此时,她无法从这些碎片中拼凑出答案,只能定定地望着舞台。
“哎呀,萧萧,”白若遥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二楼对面的观众席间,那个穿运动服的男人从灯光室方向走出,面色凝重地朝楼下走去。白若遥的声音中透出几分玩味:“好像有人已经知道那双鞋在哪了哦。”
***
运动服男人踏下最后一级台阶,脚步沉稳地停在剧院一层的舞台上,嘴角挂着一丝淡笑,像是早已料到自己被人跟踪。“都出来吧”
话落,幕布后站出了一个个人,而身穿运动服的男人缓缓转过身,眼神在每一个跟随者身上扫过,黑色皮夹克男人,拿着符咒的男人,最后停在了那对搭档身上。
“既然你们都对我这么感兴趣,那就试试从我这里能打听出点什么吧。”
他的话音未落,皮夹克男人已经朝他冲了过去。他握住了凭空出现的匕首,闪着寒光的利刃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直直扫向运动服男的颈侧。
符咒男被皮夹克的狠戾带动,似是说服了自己不再犹豫,他紧紧攥着符咒,嘴里念念有词,手中的符纸迅速燃烧成灰,几道冒着森森煞气的鬼影从他手中飘散而出,不着痕迹的蜿蜒上运动服男人背后的墙体。
运动服男人冷笑一声,手中的银币被他高高抛起,他自己则矮身避开黑夹克男人的匕首,借势一记鞭腿扫向他腰间,被黑夹克挡下后,灵活的后退至几步之外。
「叮呤———」
银币在地上翻滚,随着一串清脆的声响,落在了人头那面,化作流光钻入运动服男人的身体。他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有余,几乎是如一只离弦的箭般再次冲向黑夹克,让试图偷袭他的蛇形鬼影扑了个空。
黑夹克对他的变化有些诧异,但迟疑并不能阻挡迎面而来的危险,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与运动服男人缠斗。
符咒男也有点慌,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他操控着多重鬼影,时不时试图缠住运动服男人的四肢,限制他的行动,但显然这对他自己的体力是极大的消耗。
运动服男冷笑,灵活地翻身避开黑影的纠缠,同时猛地反击,将黑夹克男的匕首挡开,力道之大,震得黑夹克虎口发麻,匕首险些脱手。
那对搭档一直在观望,原是为了等几人两败俱伤时捡个便宜,但没想到黑夹克和符咒男二打一仍然落入下风,脸上的淡然逐渐被凝重取代。高个男子迅速出手,在黑夹克要被一记擒拿反锁在地上前将运动服男人逼退。他的搭档从袖子抓出一把银针,但没有立刻加入战局,而是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那个一直在二楼阳台看戏的人。
白若遥靠在围栏上,神情漫不经心。他懒散地扫了眼楼下进入白热化的战斗,似乎对此兴味索然。
运动服男的目光短暂地掠过白若遥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虽然没有言语,但他显然已经察觉到了白若遥的冷眼旁观,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就在几人打的难解难分之际,小提琴悠扬的旋律忽然响起,像一条无形的丝线,穿透了剧院沉闷的空气。安眠曲像波浪般一层层荡漾开来,逐渐笼罩了整个空间,困意逐渐爬上每个人的神经。
因这不知来源地靡靡琴音停顿了几息,几人终于暂时休战,但皆是满脸警戒,不止是对这疑似“副本音效”的旋律,也是对身边方才厮杀的敌人。
符咒男最先出现异状的,他的眼神逐渐涣散茫然,捏着符纸的手也在无意识松动。他试图反抗,让自己从倦意中挣脱,但那舒缓的旋律却仿佛无处不在。它们攀上了他的脖颈,将他拉入柔软的梦境中。他的眼皮不自觉地垂下,最终膝盖一软倒在地上。
那对搭档也没了动静,双眼微闭,身体摇摇欲坠。片刻后,两人在闷响中倒下,静静躺在尘埃飞扬的地毯上,陷入了安详的睡眠。
黑夹克男紧随其后,意识到自己眼前景物的重影时,他就感觉到了不妙。他用力甩头,试图摆脱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困倦,但很快,乐声如潮水般淹没了他无用的挣扎。
“都睡着了?”白若遥翻身从二楼阳台跃下,轻巧地落地后哼着一个不成调的旋律,双手插兜,带着一贯的闲散,漫步走向舞台中央。
“嗯。”萧瑶正蹲在那穿运动服男人身旁,专注地在他的口袋中摸索着什么,头也不抬地问到:“东西好用吗?”
白若遥听闻,低头轻笑,低头从兜里拿出一罐咖啡,这是他们出门前萧瑶塞给他的众多道具之一。“昂,确实挺好用的”
道具:社畜牌浓缩咖啡
拥有者:萧瑶(划掉)白若遥
品质:一般
等级:一级
攻击力:无
功能:提神醒脑一小时
限制:一次性物品
备注:上班犯困想摸鱼?早八工作起不来?社畜牌expresso,给你一天的好精神!
萧瑶点点头,继续低头摸索着,“他们都没受什么伤,睡不了多久,可能五分钟左右就会醒过来,我们得快点。”她的手指终于在男人运动服内侧的口袋里触碰到了什么类似纸张一类的东西,她拿出那团纸,摊开,白若遥走到她身后低头看向皱巴巴的纸张,纸张边缘毛躁,应该是被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四个白色的字在黑色的背景上十分显眼。
「聚光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