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后紧接着就迎来一个周末,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光斑,江淮棠已经在房间里睡了一个下午了。刚从慵懒中坐起身,门铃就叮咚作响。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是瞿知珩。
拉开门,瞿知珩站在玄关,身形挺拔,手里抱着那个她之前送他的兔子玩偶,绒毛在阳光下泛着软乎乎的光。见她开门,他竟微微俯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然后学着她以前逗他的样子,把兔子玩偶举到脸前。
“我的旧主人,你还好吗?”他的声音透过玩偶传来,有点闷闷的,带着刻意压低的古怪腔调,“我的新主人说他现在很不好,因为旧主人已经很久没和新主人说过话了。”
江淮棠看着他那副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嘴角差点控制不住地上扬,赶紧板起脸,故意冷淡地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玩偶后面的眼睛眨了眨,瞿知珩的声音又传出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所以我的新主人想要和我的旧主人说说话,好不好?”
江淮棠正要开口说“不好”,他又立刻补充道:“就看在可爱兔兔的面子上,给他一个机会吧?”说着,还把兔子玩偶往她面前递了递,那毛茸茸的耳朵轻轻蹭到她的手臂。
那瞬间的触感软得像棉花,江淮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只能清了清嗓子,故作勉强地说:“好吧,那就看在兔兔的面子上,给你一个机会。”
瞿知珩明显松了口气,慢慢把兔子玩偶放下来,脸上露出笑意,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光:“那……我们出去说?”
江淮棠转身回房换衣服,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后,两人就并肩走出了小区。他们都默契的没人先开口说话,只有偶尔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走到一个路口,瞿知珩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声音放得很轻:“想吃什么?这次我请。”
江淮棠抬头看了看周围,随口道:“随便。”
瞿知珩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指了指不远处一家看起来挺温馨的小餐馆:“那就这家店吧,我之前来过一次,味道还不错。”
江淮棠没反对,跟着他走了进去。店里人不多,背景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落座时,瞿知珩先帮江淮棠拉开椅子,又顺手把她随身带的玩偶兔子放在自己身边的椅面上,才在她对面坐下。抬眼时,见江淮棠双手放在膝上,双眼空洞地盯着桌面。
餐馆里光线柔和,靠窗的位置还残留着夕阳的暖光,桌上的玻璃杯映着窗外渐渐模糊的树影。店员拿着点单本走过来,微笑着询问:“两位吃些什么?”
瞿知珩将菜单递给江淮棠,江淮棠垂着眼,手指在菜单上顿了顿,最终落在“果酒”那一项上,声音不高却很坚定:“这个。”
瞿知珩的眉头瞬间蹙起,几乎是立刻反对:“不行,你的肠胃不能喝酒。”
江淮棠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点倔强:“我就要喝。”
“听话,”瞿知珩放软了语气,声音里带着恳求和不容置疑的关心,“喝了你会胃痛的。”
“不会。”江淮棠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
“乖,别任性。”
江淮棠猛地转头看他,眼底泛起一丝委屈,声音也拔高了些:“对啊!我就是任性!既然你也觉得我任性,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瞿知珩看着江淮棠泛红的眼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没再争辩,只是深吸一口气,抬头对旁边的店员说:“服务员,那就来一瓶果酒,再加一碗米汤,一杯热蜂蜜水,谢谢。”
店员应声记下,转身离开,桌上一时陷入沉默。江淮棠攥紧了包里的胃药,指尖泛白;瞿知珩则望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底翻涌着无奈和心疼。
晚风吹得窗纱轻轻晃动,带着点秋日的凉意。店员刚把果酒送上桌,江淮棠就要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瓶身,瞿知珩已经先一步接了过去,低着头帮她拧开瓶盖,动作里透着无奈的纵容。
瓶盖“啵”地一声弹开,江淮棠立刻抢过酒瓶,往玻璃杯里猛倒。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细密的泡沫,她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一杯见底,她没停,又给自己满上,第二杯、第三杯……瓶子被她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泛了白,瞿知珩几次想伸手拦,都被她躲开了。
酒劲上来得很快,不过几分钟,江淮棠的脸颊就泛起明显的红晕,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粉色,眼神也开始发飘。她只觉得一股热意瞬间从喉咙窜上来,连带着脖子都倏地烧得发烫。
江淮棠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握着酒瓶的手却更紧了——她要趁着这股酒劲,问清楚那个憋了好久的问题。
“瞿知珩,”她抬眼看向他,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你……”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底翻涌着委屈和不甘,像要把他看穿。
瞿知珩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又疼又急,伸手想去拿她手里的酒瓶:“别喝了。”
“你别碰我!”江淮棠猛地躲开,把酒瓶抱在怀里,像护住什么宝贝,“我问你……那天在营地,你是不是…?”
餐馆里的灯光暖黄,映得江淮棠通红的脸颊像颗熟透的苹果。她攥着杯子,眼神发飘却带着股执拗,刚问出半句关于营地的话,就顿住了,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瞿知珩眼疾手快夺过玻璃杯,她却笑了笑,摇摇晃晃站起来,直接举起酒瓶往嘴里灌。
瞿知珩连忙起身去抢,她灵活地撇开,几口就喝空了瓶子,然后“咚”地坐回椅子上,睫毛上像挂了层水汽。
江淮棠先闭了闭发沉的眼睛,像是在攒力气,下一秒又猛地睁开。
“你……帅。”她盯着瞿知珩,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带着酒后的黏糊。
“淮棠。”瞿知珩伸手想扶她,手腕却被她一把推开,力道带着酒后的莽撞。她把空酒瓶紧紧抱在怀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又软又带着点赌气:“不要碰我!反正……反正再帅也不是我的!”
话音刚落,她又突然抬起头,醉眼朦胧地指着瞿知珩,语气里满是茫然:“你谁啊?”
瞿知珩瞧着她这副醉得认不出人的模样,心头瞬间软了半截。他没再急着扶她,而是侧身坐过去,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透过皮肤传过去:“我是瞿知珩,记住了吗?”他顿了顿,又放缓语速,一字一顿地重复:“瞿、知、珩。”
“瞿知珩~”她拖着软软的调子,把刚被握住的手抽回来,晃了晃空荡荡的掌心,眼神里满是酒后的迷茫,“怎么写啊?”
瞿知珩重新拿起她的手,指尖贴着她的掌心,一笔一划慢慢写着“瞿知珩”三个字。可刚写了一半,她又一次猛地抽回手,指尖蹭了蹭掌心,小声嘟囔着:“好难写~”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瞿知珩,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啊?”
“是。”瞿知珩答得干脆。
江淮棠笑了,嘴角撇了撇,带着点自嘲:“果然!我就知道。”她单手杵着脸,指尖蹭着眉毛,闭着眼重复,“果然……”
旁边的店员端来热蜂蜜水,瞿知珩刚递到她嘴边,她就抢过去一饮而尽,嘟囔着:“我不要你喂,我自己能喝!”
“淮棠,你……”瞿知珩刚开口,就被她伸出的食指按住嘴唇。“嘘,闭嘴,你先不说话,我来问。”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瞿知珩伸手帮她捋到耳后,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好,你问。”
江淮棠睁圆了眼睛,使劲盯着他,像只认真的小猫:“你不许骗我。”
“不骗你。”
“那天,你有没有和一个叫吴和燕的女生亲亲啊?”
瞿知珩皱了皱眉,摇头:“没有。”
“还说没骗我!我都看到了!你们在小树林里!”江淮棠急了,伸出两根手指互相戳着,模仿着当时的画面。
瞿知珩握住她的手指,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的眸子,语气认真:“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
江淮棠吸了吸鼻子,垂下头盯着空酒瓶,小声应了句:“哦。”
瞿知珩望着她垂着脑袋低落的模样,声音放得更轻:“所以那天在露营地,是因为这件事……”
见她埋着脸不吭声,指尖还在无意识抠着空酒瓶的标签,他又往前凑了凑,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接着追问:“那你呢?后来有没有因为生气,去找别人了?”
江淮棠突然猛地侧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找了!找了个叫……马晨风的,然后……然后又找了一个叫瞿知珩的!”
瞿知珩的心猛地一跳,方才的紧张瞬间被撞散,只剩抑制不住的悸动,他攥着她的手腕,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问:“那这个叫瞿知珩的,在你心里什么位置?”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呀?”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神里满是酒后的迷糊,显然没跟上他的话。
瞿知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周围的空气,连尾音都裹着暖意:“那你知道,你在瞿知珩心里什么位置吗?”
江淮棠愣愣地摇了摇头,空酒瓶在怀里晃了晃。
他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你填满了他心里的所有位置。”
她愣了愣,突然噗嗤笑出声,指着自己的脸颊,带着点傻气:“那我……岂不是很膨胀?”
瞿知珩看着她晕乎乎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嗯,在我这里,你可以一直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