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叫虞苒苒!
要说我这偌大的青春中最幸运的事是什么——我在最特别的年纪遇到了最特别的人。
她叫丁知年。
我本来是一个阳光的初中生,但因为一些不需要理由的霸凌,孤立,我的性格变得孤僻。
说起我和她的初遇,那是一个雨天。
我同往常一样被人拽到学校附近的小巷子里,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她们围着我,带头的人狠狠地捏着我的脸“装啊,你个小绿茶平时不是挺能装的吗?怎么不装了?啊?”我想反抗,换来的却是掐得越来越紧的手和脸上清晰的巴掌印。
好疼啊。
我抬起头,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有人也许会说,别人为什么只霸凌你自己呢?你得反省反省你自身的问题。
可是,霸凌不需要理由。
脸上火辣辣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哟,小绿茶还哭了?装什么啊?”带头的人抬起手又要打我。
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来临,雨……好像停了。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向我伸出手的人出了神。
三班……丁知年?
她像浸在月光里的冰雕,眉眼是被寒刃精心凿过的轮廓。眉骨高挺,压得眼窝陷成一片浅影,瞳仁是极深的墨色,看人时总像隔着层结了霜的玻璃,清凌凌的,却不映半分暖意。
皮肤是冷调的白,像没被晒过的雪,脖颈线条修长,垂眸时能看见下颌线绷成绷紧的弓弦。她站在那里,连风都似要轻些,怕扰了那份拒人于千里外的清寂——仿佛世间所有喧嚣,到她面前都得敛声屏气。
她把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才反应过来,拉住了她的手。她带我逃了出去。
也许是感激,我开始把她当作我在初中为数不多的,或者说仅此一位的……朋友。
我每次路过三班,都会偷偷看她。她学习的样子好认真啊。单单坐在那里,就好像是一幅画。
很幸运,初二时我和她分在了一个班。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给那身冷调的白镀上了层薄金,连她垂眸时落在书页上的睫毛都像沾了细碎的光尘。她握笔的姿势很稳,指节分明,笔杆在指间转动时带起极轻的风声,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成了教室里最规律的节拍。
我总爱偷偷看她。看阳光爬上她高挺的鼻梁,在鼻尖投下一小片浅影;看她偶尔蹙眉,大概是遇到了难解的题,那时薄唇会抿得更紧,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细缝;看她翻书时手腕轻转,袖口滑落露出一小截皓白的手腕,血管隐约可见,像雪地里蜿蜒的溪流。
她从不主动和人说话,周围的喧闹仿佛都绕着她走。可我知道,她不是真的冷。有次我被人故意撞掉了课本,是她弯腰帮我拾起来的,指尖碰到我手背时,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却比任何暖阳都让我心安。她把书递给我,没说一句话,只是那双墨色的眼睛在我脸上停了两秒,像在确认我有没有事。
从那天起,我开始学着像她一样认真听课,把不会的题抄在本子上,鼓足勇气递到她面前。她接过本子时,睫毛抬了抬,我才发现她眼底其实藏着细碎的光,只是平时都被那层清冷的薄雾遮着。她会用红笔在错题旁写下清晰的解题步骤,字迹和她的人一样,利落又工整,偶尔在我实在弄不懂的地方,会用笔尖敲敲那个公式,抬眼看向我——那大概是她最主动的时刻了。
阳光移过她的发梢,落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我忽然觉得,那些被雨水泡得发沉的日子,好像正被这束光一点点晒得蓬松起来。原来被人这样不动声色地护着,是这样暖和的事。
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后来又认识了两个朋友,一个叫姜晚柠,一个叫芷溪。
双人行变成了F4。她们年龄都比我大,我习惯性地叫她们姐姐,除了丁知年。
从我意识到讲题时多看的那一眼起,我就知道,我完蛋了。
我试着靠近她,以朋友的身份。
一个月数学成绩增长20分,我是不是超级厉害呢?丁知年老师。
15岁的那个夏天,我们四人站在南云十八中学的窗台前,诉说着自己的梦想。
18岁的那个夏天,我们四人站在南云一中的窗台前,畅想着我们的未来。
18岁生日,点蜡烛的时候,小柠姐说我可以许两个愿望,一个说出来,一个不说出来。
我心里早就有了想法。
第一个愿望“南云F4要永远在一起。”
第二个……
我看了看丁知年。
第二个愿望藏在跳动的烛火里,我盯着丁知年映在光晕里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有只蝴蝶停在那里。
我没说出口的是——“想和阿年,不止做朋友。”
蛋糕上的奶油甜得发腻,小柠姐和溪溪在旁边吵着要抹我一脸,阿年却在这时递过来一张纸巾,指尖不小心蹭到我嘴角,那点微凉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进心里。她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墨色的眼睛里盛着比烛火更柔的光,好像知道我藏了话在舌尖。
吹蜡烛时我故意慢了半拍,偷偷看她。她站在光晕边缘,冷调的皮肤被暖黄的光染得柔和,平时抿紧的唇线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一刻我忽然觉得,18岁的风都是甜的,连带着那些被霸凌的灰暗日子,都成了衬得此刻格外明亮的背景。
原来有些心意,不需要说破也能被接住。就像雨天她向我伸出的手,像她弯腰捡书时的停顿,像她讲题时抬眼的瞬间——她总是这样,用最安静的方式,把我从孤僻的角落里,一点点拉进有光的地方。
她是光本身。
而我藏在心里的那个愿望,好像正随着夏日的风,悄悄长出了翅膀。
后来,我作为一番随团出道,每一场演唱会,她都没有缺席。
我不再畏惧展现自己,因为她给了我热爱舞台的勇气。
2028年7月27日,她向我表白了。
虞苒苒18岁的生日愿望,22岁的丁知年帮她实现了。
事业上升期,她让我暂且注重事业发展,官宣的事以后再说,我应下了。
几年后,围脖服务器的瘫痪结束了长达六年的地下恋。
她说“我的本能,是护着你。”
你保护我了这么多年,丁知年,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虚弱的样子,那一刻,我理智崩塌,抱起她,冲出了漫天烟火。
你在暴雨中向我伸出手,我从火光中带你走。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一片被雨打湿的玉兰花瓣,可我抱着她的手臂却在发抖。她额头的冷汗蹭在我颈窝里,带着点冰凉的湿意,平时总是抿成直线的唇此刻泛着白,气若游丝地哼了一声。
“阿年,别怕,我在。”我一遍遍地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脚下却不敢停。身后的烟火还在炸开,绚烂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的,看得我心尖发疼。
六年前她在雨巷里牵起我的手时,手心也是这样凉,却带着能劈开所有黑暗的力气。那天她把我塞进便利店,转身挡在巷口,我从玻璃门后看见她背着光的身影,像株沉默的白杨树,把那些叫嚣的影子都拦在了外面。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天手臂被划了道口子,却在我问起时,只淡淡说“不小心蹭到的”。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我把她小心地放在担架上,指腹擦过她沾着灰的脸颊,忽然被她反手攥住了手腕。她的力气很虚,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暴雨过后最先钻出来的星子。
“别慌。”她只说了两个字,尾音带着点喘,却奇异地让我乱成一团的心定了下来。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姜晚柠和芷溪赶过来时,我还保持着贴在门缝上的姿势,指尖冰凉。小柠姐把热咖啡塞进我手里,叹了口气“她那人,从小就倔,什么事都自己扛。”
我望着那盏红灯,忽然想起18岁生日那天,她在蛋糕旁悄悄放了颗大白兔奶糖,糖纸被体温焐得发皱。后来我才知道,她翻遍了整个超市,才找到我小时候最爱的牌子。
原来有些温柔,真的藏在最沉默的地方。
灯灭的时候,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我腿一软差点栽倒,被溪溪扶住。看着她被推回病房,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我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没扎针的手。
她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以前总用这双手帮我改乐谱,帮我剥橘子,帮我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现在这双手安静地躺在我手心里,我能清晰地摸到她虎口处那道浅浅的疤——那是初中时帮我抢回被扔掉的日记本,被墙角的钉子划到的。
“丁知年,”我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手背上,声音哑得厉害,“你说过你的本能是护着我,可我的本能,是想和你一起平平安安的啊。”
她像是听到了,指尖轻轻动了动,勾了勾我的手指。
后来她醒了,第一句话是“演唱会的安可曲还没唱完”。我趴在床边笑出了眼泪,骂她“笨蛋”,眼泪却掉在她手背上,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虞苒苒,”她忽然开口,眼神认真得不像话,“等我好了,我们去十八中学的巷子看看吧,那里的玉兰应该又开了。”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那个雨天她向我伸出的手,不是偶然;她帮我捡起课本时的停顿,不是巧合;她在讲题时抬眼的瞬间,藏着的也不止是耐心。
就像此刻,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没恢复,却已经在计划我们的将来。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我推着轮椅陪她走在医院的玉兰树下,花瓣落在她发间,像天然的装饰。她仰头接住一片,忽然转头看我,墨色的眼睛里盛着满当当的光。
“你看,”她轻声说,“雨停了,花开了。”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指尖抚过她无名指上那枚玉兰花戒指——是官宣那天我给她戴上的,和我的那枚正好成对。
“嗯,”我笑着点头,把她的手贴在我脸上,“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呢。”
从雨巷到火场,从地下恋到光明正大,她护了我整个青春,往后余生,换我牵着她的手,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