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烟呛得我睁不开眼,胸口的疼像有把钝刀在反复切割。恍惚中听见你在喊我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被狂风卷着的碎纸片。
“丁知年!你在哪?!”
我想回应,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火光把周围的影子拉得扭曲,舒允芊那张狰狞的脸在烟雾里若隐若现,她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尖叫,我听不清了。
忽然有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烫得像要烧起来。是你,一定是你。我能闻到你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烟火气,还是我熟悉的味道。
“阿年!撑住!我带你出去!”你把我的胳膊架在肩上,力气大得不像平时那个总爱赖着我要抱抱的小姑娘。可你的手抖得太厉害,每走一步都在晃,我能感觉到你往我这边偏的重量,像要把我嵌进骨血里。
“苒苒……走……”我用尽全力挤出几个字,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你白色的卫衣上,洇开一朵红得发黑的花。
“闭嘴!”你突然拔高声音,带着哭腔,“不准说这种话!你答应过要看我下一场演唱会的!你答应过……要跟我回家见爸妈的!”
对,我答应过的。
高二那年你趴在课桌上画演唱会海报,笔尖轻轻地戳着我的胳膊问“阿年,等我开个人演唱会,你会不会坐第一排?”我当时没说话,却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小小的座位号,写着“01”。
上个月在我家阳台,你抱着我的腰看星星,突然转身踮脚吻我,睫毛扫过我的下巴“等我们公开了,就去见我爸妈好不好?我妈总问那个‘话少但靠谱’的女生是谁呢。”我当时捏了捏你的脸,心里默数着离公开还差多少天。
这些我都记得。
可身体越来越沉,像坠进了灌满铅的水里。意识模糊间,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雨天的巷子,你红着眼看我,问“下次还会帮我吗”。
会的,苒苒。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
“丁知年!醒醒!”你突然用力拍我的脸,声音里的恐慌像冰锥扎进我心里,“你看着我!不准睡!我还没告诉你,我早就把你的名字写进我的遗嘱里了——不对!不许提这个!”
你在胡说什么。
我想抬手摸摸你的脸,指尖却只碰到一片湿热,是你的眼泪。原来小太阳哭起来,是这么烫的。
“阿年……”你把脸埋在我颈窝,声音碎得像被踩过的玻璃,“我好像……抱不动你了……”
别放弃啊,苒苒。
你以前总说我是你的知途,可你才是照亮我的那束光啊。从巷子里那个带星光的笑开始,到初二教室转笔时的侧脸,再到成团夜舞台上的万丈光芒……我人生里所有亮着的地方,都是你。
火舌舔舐着我的衣角,疼好像不那么清晰了。我最后看到的,是你拼命想把我往外拖的背影,像一株在烈火里倔强生长的向日葵。
苒苒,别回头。
往前走,像你一直以来那样,闪闪发光地走下去。
如果有下辈子……
我一定早点告诉你,从那个雨天伸手牵你的时候,我就不是单纯把你当朋友了。
我爱你啊,虞苒苒。
很爱很爱。
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我好像听见消防车的鸣笛声,还有你撕心裂肺的哭喊,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哭碎。
真好,你能活下去。
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