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当初勇敢一点,站在你身边的人会不会就是我?
姜晚柠,是我记忆里最特别的那个人。
我喜欢她,她不知道。
我努力的和她拉近关系,却始终不敢说出那4个字“我喜欢你。”
后来江遇的出现,像一阵突如其来的季风,轻易就吹散了我用三年时间筑起的距离。
江遇是转学生,第一次在篮球场边喊姜晚柠名字时,她正弯腰给我递水,闻言猛地抬头,马尾辫扫过我手背。阳光穿过她发梢,在江遇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笑着抛过来一瓶橘子汽水,说“姜晚柠同学,我认识你哥。”
那天起,江遇成了我们之间的“自然存在”。他会在早读课替姜晚柠带热豆浆,会在她解不出数学题时用笔敲她的草稿本,会在放学路上跟她聊新出的乐队专辑——那些都是我曾在日记本里反复排练过的场景。
我看着姜晚柠对江遇笑的次数越来越多,看着她书包侧袋里常年放着江遇爱吃的柠檬味糖,看着他们在雨天共撑一把伞走进教学楼,伞沿永远偏向她那边。
有次班级聚餐,江遇借着酒意揉了揉姜晚柠的头发,说“做我女朋友吧。”起哄声里,姜晚柠的脸比桌上的番茄炒蛋还红,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偷偷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像根刺,扎得我喉咙发紧。我突然很想站起来,把藏在口袋里攥了半节课的情书拍在桌上,告诉她我从高一第一次见她在图书馆踮脚够书时就喜欢她了。可我最终只是灌了半杯啤酒,酒液凉得像那晚的风。
后来姜晚柠答应江遇的那天,我正在操场看台后排写卷子。她从跑道上跑过,江遇牵着她的手,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差点盖住我写在草稿纸上的“姜晚柠”三个字。
现在偶尔在街上碰到他们,江遇还是会自然地把姜晚柠护在内侧,她笑起来时眼里的光,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常常想,如果那天在聚餐时我够勇敢,如果在她偷看我的那一眼里我敢回一个肯定的眼神,如果我早一点把那句“我喜欢你”说出口——
可人生从来没有如果。有些喜欢,一旦错过了最该说出口的时机,就只能变成余生里反复回味的遗憾,像颗没化完的糖,在记忆里甜得发苦。
上周在同学群里看到姜晚柠发的婚纱照,背景是他们高中常去的那片梧桐林。她穿着白色婚纱,头纱被风掀起一角,江遇站在她身边,低头替她拢头纱的动作,温柔得和当年替她撑伞时如出一辙。
群里炸开了锅,有人@我“谢宇,你看小柠婚纱照没?是不是该回来喝喜酒?”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在“回”字上悬了又悬,最终只敲了个“恭喜”。
其实那天我就在南云。出差路过母校,特意绕去了梧桐林。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地上,像极了高三那年的午后——她蹲在地上捡掉落的银杏叶,我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写了又改的情书,风把她的碎发吹到我手背上,痒得像有蚂蚁在爬。
那时她突然回头,眼睛亮闪闪的“陈默,你说江遇是不是喜欢我啊?他今天又给我带了热豆浆。”
我喉咙发紧,把情书往口袋里塞得更深,扯出个笑“可能吧。”
她“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捡叶子,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我总觉得……”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我没敢追问。后来才知道,那天她想说的是“可我总觉得,你看我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这是去年同学聚会时,她喝多了跟我说的。江遇不在场,她坐在我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突然笑了“宇哥,你那时候是不是喜欢我啊?”
我握着酒杯的手一抖,酒洒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她没等我回答,又自顾自地说“其实我那时候总在等你说点什么,哪怕是句玩笑呢。可你什么都没说。”
她抬头看我,眼里有释然,也有惋惜“不过现在挺好的。江遇对我很好,真的。”
我知道。我见过他记得她不吃香菜,见过他在她来例假时提前备好红糖姜茶,见过他把她护在马路内侧时,眼神里的珍视藏都藏不住。这些都是我当年只敢在日记里写下来的事,他都替我做到了,而且做得更好。
婚礼那天我终究没去。在酒店楼下站了很久,看着楼上亮起的灯,听着隐约传来的欢呼声,转身离开了。
手机里收到姜晚柠发来的信息“谢谢你的红包。婚礼很热闹,可惜你没来。”
我回“祝你永远幸福。”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车刚好驶过当年的梧桐林。风吹过车窗,带来熟悉的叶香。我忽然想起高二那年运动会,她跑八百米摔倒了,我背着她去医务室,她趴在我背上,声音闷闷的“宇哥,你跑快点好不好?”
那时候我拼了命地跑,以为只要跑快点,就能离她近一点。
可有些距离,从来不是靠跑就能缩短的。就像有些话,错过了说出口的时机,就只能烂在心底,变成年轮里一圈圈沉默的印记。
车窗外的梧桐叶还在沙沙作响,阳光正好,像极了很多年前那个等待被说出口的夏天。只是这一次,我终于敢承认:
姜晚柠,我喜欢你。
从高一在图书馆第一次见你踮脚够书时,就喜欢了。
可惜啊,你再也不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