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一天——霍格沃茨特快启程的这一天;她寒萧斯·萨勒斯将要去霍格沃茨上学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此刻,她就实实在在地站在站台的地砖上,眼前的红皮火车上画着霍格沃茨的校徽,在阳光的照耀下闪亮亮的,正不断的吐着滚滚白烟。身边走来走去的是学生和家长们,耳边一阵嘈杂(脚步声、交谈声、动物发出的叫声交织在一起),但她却并不反感这吵闹,反而——她认为这是证明她不是在做梦的有力证据。
寒萧斯还在心里狂喜着呢,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轮子在地砖上快速滚动的咕噜声,还没来得及转身——她的脚踝就被一个手推车猛击了一下。
“哦梅林!”寒萧斯低声嘟囔一句腾出一只手扶住推车,抬眼就看到了一个黑发男孩匆匆忙忙地朝她跑过来,看起来是刚从9¾站台穿过来的。
“谢谢你。”男孩从她手里接过推车扶手,慌乱中扶了扶眼镜,一双清澈的绿色眼眸和她的黑眸对上又匆匆移开,“你也是新生吗?”
寒萧斯点点头,隐隐感觉这男孩有点眼熟:“是的,我是寒萧斯·萨勒斯,你叫什么名字?”
“哈利·波特。”男孩小声说了一句,又小心地用余光看了几眼身边的人群,似乎是在担心有人突然窜出来一样。
“哈利·波特?”寒萧斯重复一遍,忽然发觉她先前在摩金长袍专卖店见过他,不过当时只顾着看他的传奇伤疤了……没注意到他是个瘦小的黑发男孩,也没看到他漂亮的绿色眼睛。
她有些惭愧地低头盯着自己手中的行李,两人之间的空气沉默了半晌,寒萧斯才慢慢开口:“哦,我要去找我哥哥了。学校见,波特先生。”
“啊。”波特短促地发出一个语气词,随后有些愣神地点点头,“学校见……”
告别了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寒萧斯提着箱子走到一个列车门下,抬头朝列车内打量了几眼,随后怀着好奇踏上了火车的脚踏,探身进入到列车里。
这里还真是个大地方!两侧的车厢都望不到头,每节车厢里都有一间间独立的、带着推拉门的小隔间。寒萧斯犹豫了一下,随后朝着车尾方向走去。凭她的记忆,萨克逊喜欢远离嘈杂的地方,所以绝对会选在靠近车尾的位置。
结果证明她的判断并没有错,只是令她感到郁闷的是——萨克逊像是故意和自己拉开距离似的,已经跟着马尔福家的少爷以及他的两个大块头跟班和其他几个新生一起占满了一个包间。寒萧斯也只好装作没看见,走到下一个隔间门口。
里面只坐着一个女孩,正抬着脖子朝窗外盯视着站台上来来往往的人。她一头漂亮的棕红色卷发披在肩上,当她听到寒萧斯拉动隔间门的动静时立刻转过头来。寒萧斯随即站在原地,担心对方是否愿意分享这个小隔间。
那女孩也有一双璀璨的绿眼睛,和救世主不同的是——她的眼睛更浅,像是荡漾着波纹的池塘,还带着太阳的独特反射。她右额前的发丝上夹着一个星星发卡,此刻在透过玻璃窗的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哦……”寒萧斯盯着她有些愣神,“请问我能坐在这里吗?”
“当然可以!”女孩出乎意料的热情,甚至还站了起来指了指她对面的空位,“快来吧!”
寒萧斯挥挥手控制着行李箱飞上行李架,把装着路易斯的小玻璃箱放在面前的桌台上。这时,列车发出一声长鸣,缓缓开动了,那女孩又把自己扔回原位,似乎有些不舍地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站台。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先开口了,这让寒萧斯感到些许庆幸。
“寒萧斯·萨勒斯。”她轻轻说着,用指甲盖敲了敲玻璃箱试图把路易斯唤醒。
“我叫雪莱,珀斯·雪莱。”女孩说完这句话后就沉默了。在随后将近二十分钟寂静的空气中,除了门外传来的交谈声和列车的行驶声以外,再也没有谁来打破这奇异的安静。
“你最想去哪个学院?”珀斯又开口了,寒萧斯发觉她已经盯视着窗外转瞬即逝的景观好一会了。
“嗯……我不清楚……”寒萧斯顿了顿,起身从架子上拿下一本魔药书又坐回去,“不过我认为,我那位冷冰冰的哥哥绝对会去斯莱特林。”
“啊,你有哥哥?”珀斯像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从椅背上坐了起来,两只眼睛亮闪闪的盯着寒萧斯,“我有一个姐姐,是拉文克劳的,比我们大一年级。”
“可你怎么没跟你姐姐坐在一起呢?”寒萧斯有些疑惑地朝走廊看了一眼,低着头把书翻开几页找到了夹在其中的书签。
“她想跟她的朋友坐在一起吧。”珀斯无所谓地耸耸肩,抬起手摸着右额上的发卡,“她就是这样——要么一个人待,要不就跟她那群奇怪朋友玩。”
寒萧斯看着珀斯,她眼里盛满了淡淡的担忧,一丝丝对未来的渴望闪过一瞬又消失不见。
“她不怕我?可能因为她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吧……我不想失去这个交朋友的机会,但是……我会不会伤害到她……”
这段话突兀的出现在隔间内,寒萧斯一惊,她清楚地知道那是她不慎使用摄魂取念造成的,她匆匆把目光从珀斯身上移开——如果这是珀斯她不愿意说的,寒萧斯也绝不会用这种办法窥探她的内心。
这时,隔间门被敲响了,她们同时抬头看向门上的玻璃——是马尔福,可他怎么会来找她们?寒萧斯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珀斯,可她也摇摇头。寒萧斯只能起身拉开门。
“马尔福先生,有什么事……吗?”寒萧斯问,同时也看到了他身后站的两个大块头跟班(他们几乎把整个走廊都挡住了)以及……萨克逊?
“哥哥?你怎么也来了?”她接着问。
“别误会,寒萧斯。”萨克逊像是不愿把目光施舍给她,只是直愣愣地盯着马尔福的袍子,“我们不是来找你的。”
“?”寒萧斯疑惑地歪着头。
“准确的来说,”马尔福开口道,“我们是去见哈利·波特的,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听说他也来了,所以我们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寒萧斯立刻摇头:“不了,谢谢。”
跟着几个人去见波特,无疑会出现争吵。她想着,目送马尔福一行渐渐远去,重新关上门重重坐回位置上。
“他真讨厌。”珀斯此时也把头转了了过来,微微蹙着眉头,“我说他们两个都这样。”
“关于马尔福我跟你同感……”寒萧斯游弋着视线,“那个黑发黑瞳的男孩是我哥哥。不过我不反对你说他。”她在最后又加上了一句。
珀斯忽然淡淡地笑了,这是寒萧斯在进入这个隔间后第一次见到她对自己笑:“抱歉,冒犯了。”说虽这么说,但寒萧斯并没听出愧疚之意。
珀斯的情绪似乎好了些,她靠在椅背上仍盯着窗外,不过很快她又说话了:“看来你是第一个跟我搭话的,或许——我们能做朋友?”
“朋友吗?”寒萧斯从书上抬起头,“哦……可以啊……”她无措地又低下头,镜框从鼻梁上滑下来了点。
“太好了!”珀斯欢快地笑了一声,拍了拍手坐到寒萧斯旁边,“对了,你在看什么?”
寒萧斯把书的封面翻过来:“《强力药剂》,魔药书。”
珀斯把绿眼睛睁得大大的:“这好像不是我们的教材吧?”在看到寒萧斯点头的回答后又发出一声惊叹:“你们都这么超前学习了吗?”
“也没有啦,”寒萧斯笑了笑,轻轻把眼镜往上推,“我只是有点无聊,看看课外书。”
“课外书?我姐姐也常这么说……”珀斯绝望地看着寒萧斯手里的书,随后她摇摇头,把《强力药剂》从她手里抽出来,“既然是课外书,那就别看了。”
“诶?”
珀斯立刻把手里的书举高:“我觉得你也不差这点时间吧,嗯?”
寒萧斯只能无奈扶额,这怎么跟刚刚那个忧郁女孩完全判若两人呢?她这么想着,伸长了手想把书拿回耒:“珀斯,别闹了。”
“不给不给。”珀斯站起身后退一步。突然,一阵意料之外的颠簸——寒萧斯抓牢了桌板,而珀斯身子一歪,立即反手扶住墙,不过可怜的书——它已经脱手飞了出去。
“打扰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天哪!”
门又被拉开了,寒萧斯赶忙回头去看,走廊里站着的是一位棕色长卷发女孩,她怀里还抱着刚刚飞出去的书。
“实在抱歉!”寒萧斯连连鞠躬,把书从她手里接过,“刚刚没注意——没伤到你吧!”
那女孩摆摆手,随后把头发甩了甩。“你们下次应该小心点,车厢可不是你们打闹的地方,”她以一种说教的语气开口,这让寒萧斯感到很不舒服,“对了,你们谁有看到纳威的蟾蜍了吗?”
“没有。”寒萧斯和珀斯都这么回答。
“好吧。”那女孩看上去有些沮丧地点点头,关上门离开了。
很快,特快列车发出长鸣缓缓停下,寒萧斯跟着珀斯一起下了车。一个身形巨大的、毛发异常旺盛的巨人站在站台尽头朝他们挥手:“一年级新生到这里来!”
珀斯拉上寒萧斯的右手朝他走过去:“他是巨人吗?长得这么……”
寒萧斯回答了一句,奈何身边相互推搡的学生太吵闹了,珀斯没有听见她说的话。
顺着小路走了一阵,突然珀斯惊喜地叫了一声:“我们坐船去!快!”
还没等寒萧斯反应过来她就被珀斯拽上了船,跟她们一起坐的还有一对黑发黑瞳的双胞胎兄弟。
“夏斯特·卡耐基?”寒萧斯抬眼看着同船的两人,视线不断游走着,“诺克?”
“寒萧斯。”其中一个黑发稍长的男孩朝她礼貌地点点头。而另一个的反应就比较热情了——他靠近了寒萧斯些:“真是好久没见!”
小船缓缓离开岸边。
“你们认识?”珀斯惊讶地看着三人。
那位头发稍短一些的——也就是夏斯特,他点点头:“卡耐基家族和萨勒斯家族一直有商业往来,我们也是在家庭聚会上认识的。”
小船已经驶到湖的中心。
“梅林……”寒萧斯愣愣地盯着黑湖面上璀璨的光晕,简直是——太棒了!她欣喜地抬起头,仰望着灯火辉煌的城堡。
“霍格沃茨……我来了!”
“寒萧斯·萨勒斯。”
几乎是在一瞬间,时间就到了分院仪式,大家看起来都惶恐不安。麦格教授拿着长长的卷轴,站在高脚凳边喊出这个名字,抬头看向新生群中。
寒萧斯顿了一下,立刻表现出很放松的姿态(珀斯轻轻说了一句鼓励的话,夏斯特拍了拍她的肩),走出人群坐上凳子,教授把分院帽放在他头上。
寒萧斯把颤抖的手放在膝盖上,在分院帽刚碰到她脑袋的那一刻,她就立刻在心里默念:“拜托了……别去赫奇帕奇……”
“不要赫奇帕奇?有趣……”分院帽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可我看到了你的善良……哦不对……”分院帽顿了一下,几乎喊出来一句话,“你拥有惊人的魔力——我早已想到——那么……建立起新的伟业——亦或是掀起新的惊涛骇浪,全靠你对它的控制!”
分院帽不说话了,它似乎在思考。礼堂变得格外安静,时间像是鼻涕虫的粘液被无限拉长,大家似乎开始窃窃私语,寒萧斯着急起来。
这时分院帽又开口说话了:“我看到了你高超的天赋……我想我明白了……斯莱特林!”
寒萧斯松了一口气,起身走向斯莱特林长桌。
“萨勒斯?是那个玫瑰家族?”
“是吧……我还去过那个庄园,外墙上确实爬满了玫瑰。”
“这么说来倒奇怪了,萨勒斯不都是绝对的斯莱特林吗?”
“不对,我听说现任家主的妻子——也就是她的母亲,以前是赫奇帕奇的。”
“这倒是不奇怪了,或许她刚刚在逼着分院帽把她分到斯莱特林呢——不然怎么会让分院帽想这么久。”
这句话一出来,大半桌的小蛇都鄙夷的看向她。
而后者只是扶了扶金边眼镜框,无视那些目光,低垂着头反复回味方才分院帽的提醒……亦或是警告?
“没想到你这个小怪物也能进斯莱特林。”正当寒萧斯终于打算把分院帽晦涩的警告丢在一边,开始畅想以后的学校生活时,一个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她头上,她抬头正好看到哥哥斜坐在她对面——他也被分到了这里。
“怪物?”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男生起了兴趣,他无视寒萧斯皱起的眉头大声询问,“跟我们说说怎么回事吧!”
萨克逊挑起一边的眉毛:“好啊。”说完,他就在大半桌斯莱特林的注视下掀起右边的袍袖,慢慢的解开衬衫手腕处的扣子把洁白的衣衫拉到手肘。
于是长桌安静了。
寒萧斯抬眸看向萨克逊,他正笑着把眼睛眯成一条线给大家展示——他右手臂上一条细长浅棕色的疤痕,那道疤痕从手腕处在手臂内侧斜着连到手肘。
“这……怎么弄的?”那个男生憋了半天才说出来这句话。
萨克逊又笑眯眯地看向寒萧斯:“当然是……我的好妹妹弄的啦。”
寒萧斯暗暗叹了一口气:“不是我……”
可惜没人听,坐在她旁边的几个新生惊恐地看了她一眼往旁边挪了挪,坐在她对面的学生往旁边看了两眼,随后站起身跑到高年级学生那里坐下。
“我看着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吗……?”寒萧斯无奈地小声嘀咕了一句,重新低下头。她隐约听到珀斯被分到了赫奇帕奇,而夏斯特和他的哥哥诺克似乎去了格兰芬多。
算了,现在还是别想这些事了。寒萧斯低头去吃盘里的食物,在剩下的时间里——无非就是邓布利多教授讲了几句话便放他们回各学院的寝室。
这里的楼梯又长又多,还时不时会有突然消失的情况。斯莱特林的级长带着他们逆着人流朝地下走去——看来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地点跟其它休息室不太一样啊。寒萧斯仰望着头顶上向上走去的学生,心里有点小失落。
在走过阴暗的走廊和地窖时,寒萧斯能明显感觉四周冷了下来。这是在湖底吗?很快他们就进入了公共休息室,那位级长讲完各种事宜后就放他们各回自己的寝室了。
这里算得上是华丽。寒萧斯来到斯莱特林里属于她的房间,厚重的窗帘挂在玻璃窗前,窗外不时传来鱼儿游动的划水声。一整间寝室——基本上都是墨绿色,她的行李此刻就放在床边。
寒萧斯走过去拿起路易斯的盒子把它放出来,黑蛇落在松软的四柱床上。她很快换好了睡衣,上床拉好帷幔,路易斯还在乱动,寒萧斯已经沉睡了过去。
至少——霍格沃茨的学习对她来说会是个完全不同的生活,她还是很期待明天的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