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课……”
破碎的阳光刚投入阴暗的湖底,寒萧斯也刚从寝室来到公共休息室——看见一群一年级学生围在公告栏那里,便好奇地凑了过去。
“飞行课?”她重复了一遍,“星期四……?”
寒萧斯本身并不讨厌飞行,她曾在萨勒斯庄园里试过,次数不多,但她能真切地触碰到一种奇怪的自由感——那种狂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的感觉、那种俯视万物的感觉——比待在压抑的藏书室好多了。
正当她仍在回味之时,那骄傲花孔雀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是马尔福,他正双手环胸,铂金色的脑袋高高仰着,不可一世地说道:“飞行可是我精通的……”随后他又开始讲述他飞行得多么多么好、在飞行时遇到过什么惊险的事——寒萧斯自从来霍格沃茨可没少听。
潘西正一脸崇拜地看着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站在一旁傻笑;扎比尼和诺特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听着花孔雀的自吹自擂。寒萧斯似乎看到萨克逊在自己身旁闪过,随后便出现在马尔福的小团体里。她只能暗自叹气——自从她的好哥哥在分院仪式上给她了一个下马威之后她身边一直没什么人来找她结伴。
不过好在她还有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寒萧斯安慰着自己,从门洞里钻了出去。
星期四很快就到了,这天早上礼堂里的一年级学生显得有些躁动不安。寒萧斯坐在赫奇帕奇的长桌上,她绿色的院袍正叠得整齐,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飞行?”珀斯一边伸手去拿桌上的巧克力小甜圈一边重复寒萧斯的话,“我可没试过——我的家毕竟在麻瓜市区里,我母亲可不敢让我乱来。”她说着,飞快地把小甜圈倒进自己面前的牛奶碗。
“听说图书馆里关于飞行和魁地奇的书都被借光了,”珀斯拿起铜勺缓慢搅拌着,“理论很重要吗?”她的绿眼睛抬起又落下。
寒萧斯摇摇头:“应该不重要吧……假设飞行课不考理论的话。”
珀斯点点头,低头去吃早饭了。寒萧斯站起来穿上斯莱特林长袍:“我该先走了。”赫奇帕奇无言地点头。
寒萧斯离开礼堂时斜眼瞟了一眼斯莱特林长桌,马尔福好像又抢了别人的什么东西,正沾沾自喜——谁知道呢。
下午的阳光异常明媚,微风吹拂着绿茵,在他们脚下微微起着波浪。寒萧斯站在门前的场地上,远远望去,能看到黑黢黢的禁林在风中晃动。
两院学生很快都来了,地上放着二十把飞天扫帚——看起来饱受风霜洗礼,扫帚尾部的树枝杂乱的突起。
而负责教授飞行课的霍琦女士是一位有着灰色短发、金色眼睛的女巫。她风风火火地走到他们面前,厉声说着:“好了,你们大家还在等什么?每个人都站到一把飞天扫帚旁边。快,快,抓紧时间。”
寒萧斯立刻窜到离她最近的扫帚旁,站在她左边的就是在第一节魔药课便把她的眼镜弄飞的女孩——好像叫赫敏?潘西有时间会提起她,不过基本都没什么好话。
“伸出右手,放在扫帚把上方。”霍琦女士在前面喊道,“然后说:‘起来!’ ”
“起来!”每个人都喊道。
一声清脆的“啪”,寒萧斯抬起头,又是救世主——他的扫帚在他说完第一句“起来”时立刻就跳进他手里。赫敏的扫帚只是在地上打了个滚,而最有意思的是——马尔福的扫帚也没能飞起来,他现在看上去有些着急。她的老朋友——夏斯特和诺克,试了几次后也抓住了扫帚。
“起来!”寒萧斯又试了一次,扫帚跳起来了!但刚升起一半就重新掉回到草坪上,她有些懊恼地又喊了几次,可怜的扫帚只能在地上挣扎。
接着,霍琦女士向他们示范怎样骑上扫帚而不从头上滑下来。她在队伍里走来走去,给他们纠正手的握法。寒萧斯愉悦地听到马尔福一直被老师批评姿势不对。
“好了,我一吹口哨你们就两腿一蹬,离开地面要用力蹬。”霍琦女士说,“把扫帚拿稳,上升几英尺,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垂直落回地面。听我的口哨——三——二——”
寒萧斯已经微微俯身准备好起飞了,可一阵惊恐的叫喊把她吓了一跳,差点提前起飞。
是那个格兰芬多的圆脸男孩——上次把坩埚烧坏的也是他——纳威·隆巴顿。
“回来,孩子!”霍琦女士喊道,可是他径直往上升,就像瓶塞从塞口喷出去一样。寒萧斯抬头望着他在空中翻转,随后,他从扫帚的一边滑了下去——砰的一声,他重重坠落到地上,缩成一团。而他的飞天扫帚,歪歪扭扭地朝禁林飞去了。
霍琦女士俯身看着纳威,她的脸和他的一样惨白。
“手腕断了。”她低声说,“好了,孩子——没事,你起来吧。”
她伸出一条胳膊搂着男孩,随后转头对同学们说:“我送这孩子去医院,你们谁都不许动!把飞天扫帚放回原处,不然的话,不等你们来得及说一句‘魁地奇’,就被赶出霍格沃茨大门了。走吧,亲爱的。”
他们很快消失在门廊处,而马尔福则放声大笑起来。
“你们看见他那副面孔了吗,那个傻大个?”
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也随声附和——除了,寒萧斯。她一心把自己置身事外,可不料此时马尔福朝她投来目光:“你说呢,寒萧斯?”
寒萧斯慢慢转过头去,此时想置身事外已经不可能了——她看到两个学院的学生都在注视自己。
“你说得对。”她只敷衍地留下一句话便再次转回头。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的冷淡,其实心里已经在波涛汹涌地复盘这么说是否稳妥了。
“闭嘴,马尔福。”一位格兰芬多女生。
“嗬,护着隆巴顿?”潘西用她尖细地嗓子开始说了,“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胖乎乎的小泪包,帕瓦蒂。”
“瞧!”马尔福好像发现了什么,“是那个大傻瓜隆巴顿的奶奶捎给他的。我想把它放在一个什么地方,让隆巴顿去捡——放在一棵树上——怎么样?”
“拿过来!”是波特的声音。
“过来拿吧,波特!”又是马尔福。
寒萧斯终于转回身去不再注视着禁林,把目光投向正骑着扫帚悬停在半空中的马尔福,而波特——已经气势汹汹地拽起了扫帚。
“不行!”格兰杰喊起来,“霍琦女士叫我们不要动——你会给我们大家带来麻烦的。”
救世主没理她,骑上扫帚飞快的升上了天空。四周的女孩意义不明的尖叫,他的红发朋友,罗恩·韦斯莱,正朝他发出敬佩的喊叫。
“他们看起来在对峙呢。”夏斯特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她身边,凑近她的耳朵,“哈利飞的真好。”
“嗯……”寒萧斯无言地点点头,看着马尔福把什么东西抛了出去,而波特快速地朝那东西冲刺过去,向下俯冲。
她睁大眼睛,注视着波特朝下加速、抓住东西、板正扫帚、落地。身边都是同学们的尖叫声。
“太厉害了……”夏斯特眼睛都看直了。
“哈利·波特!”
是麦格教授的声音,寒萧斯扭头便看见她墨绿色的巫师长袍从门廊中闪现出来,她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愤怒的火光。
“我在霍格沃茨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你怎么敢——你会摔断脖子的——”她看上去已经说不出话来。
“不是他的错,教授——”
“住嘴,佩蒂尔小姐——”
“可是马尔福——”
“别说了,韦斯莱先生。好了,波特,跟我来。”
麦格教授大步朝城堡走去,波特机械的跟在后面。同样的,他们刚走,马尔福就得意地开口:“他这次肯定要被开除了——我打赌明天他就会乘火车返回麻瓜那里。”克拉布和高尔又傻笑起来。
格兰杰看起来有些担忧——大概是害怕波特会连累到格兰芬多。而韦斯莱则一直蠢蠢欲动想跟上去看个究竟。
时间一转便到了晚上,寒萧斯待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窝在窗边的一把椅子上靠着冰凉的玻璃,鱼儿游动时搅动湖水的咕噜声传进她的耳朵里。而此时,她正端着一篇关于天体运行的笔记复习。
休息室中央的沙发上,马尔福正在大肆演讲他戏弄波特的计划——
“我跟他和那个韦斯莱约定在午夜决斗——当然是骗他的。等他到了地点后,我就去找费尔奇告状。”马尔福阴险地笑起来,“呵呵……被费尔奇抓住,救世主可有好果子吃了。”
寒萧斯的目光越过眼镜和书本,落在大少爷身上。他身边围着一群人,或有意或无意地奉承,那只花孔雀的头昂得更高了。她藏在阴暗的角落里,不知为什么突然很想去提醒波特和他的朋友。
应该不算晚,她看了看挂钟。但为什么要去呢——他们跟她又不熟,平时也没什么交集。或许,寒萧斯又看了洋洋得意的马尔福一眼,或许只是为了报复他,报复他隐隐不让她寒萧斯融入他们的小团体。
寒萧斯放下书,离开斯莱特林休息室,朝着印象里夏斯特所说的——朝上走。很快她便看到了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的肖像——胖夫人。
“已经很晚了,孩子……”昏昏欲睡的胖夫人看向她,忽然睁大眼睛,“一个斯莱特林?!你来这里干什么!回你的地窖去!”
寒萧斯没有动:“我有重要的话要传给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
胖夫人冷哼一声:“哈利·波特怎么会想听一个斯莱特林说的话?而且你不知道口令,我无权把你放进去。”说完,她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她。
“……”看来,波特先生今夜注定是要被可恶的马尔福戏弄了,寒萧斯暗暗叹了口气转身朝下方走去,只能在心里祈祷他不要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