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眉ooc致歉)
“我是你哥哥的好朋友,你就叫我叶子姐姐吧。”
“叶子姐姐,是叶子梅的那个叶子么?”
“嘿嘿……芭比娃娃……”
“睿睿”“睿睿”“小睿睿”……
“如果哪一天姐姐死了,你便带着姐姐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花瓣落了,可是见到枝头桃花依然开得正盛,就好像我死了,你还活着,一直活着……这样想想,心里也会感到宽慰。”
“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叶子梅,我是你驯服了的小兔子。”
小兔子,我怔怔地看着从我手里滑脱的染血的小兔子,看了一晌,而后发疯似地抽开全部桌屉,将里边的东西尽数倾倒在青砖地上。除了一些我看不明白的演算纸,只有一些磨损了的七零八落的金属旧零件,我一拳沉沉地叩在桌沿,忽闻身侧哐当一声,那幅青檀画框裱起的几乎占了整面东墙的九州河脉堪舆图脱落下来砸到地上,露出背面的粗砺的木板。
画图之后别有洞天。
木板被固定的木条区隔成九面方块,每一面都有图案,以成九宫八卦图阵,画都是庆国的君主常常驾幸的地方,墨线精准,笔笔皆如斧斫刀刻,杀机尽露:
乾宫标注着摘星楼的廊柱,坤宫圈点着御书房暖阁的金砖,坎宫描着太液池中的沉香木砌成的游船,离宫画着钦安殿长明灯中燃烧的火焰……或设机关,或浸毒汁,或布陷阱,或埋火器……炭笔小字写着“七月雨汛,水漫金阶可没弩机”“飓风过境时,铜鼎共振,可借礼乐声掩盖箭矢破空之音”……
我蹲下身来抚挲着每一笔墨痕,栩栩然如同亲历,我仿佛能看见烛灯下一个女子挟着毒恨玄思冥想怎样执着不懈地伏在这间阴湿的书房内完成这幅冷酷的画作……而记忆里在面对我时,她的面目又是何等温蔼可亲?
她说:“你都永远是我最好的小妹妹!”
她说:“你哥哥那样可爱的人,谁会不喜欢他呢?”
原来、原来我兄妹二人,于她皆是弃子罢了。
图中的摘星楼的格局依旧是十年前翻新以前的样貌,沉香木的游船确是她孕中制图预备万寿节献与哥哥的寿礼……她筹谋得这样久,谋划得这般细密——我深深看了进去,忽然拔下头上的金钗,一道一道、发泄似地用力凿划在这幅惊世骇俗的“九宫弑龙图”上。
“云睿?”
我隐约听见哥哥唤我的声音,却只是头也不回地狠狠凿戳着这幅鬼气森凛的图阵,我重重地幽咽、喘息,直到运足了气力的手臂被他抱住,整个人虚脱一般靠在他怀中,才发觉自己已经精疲力竭。
“好了、好了……”
他按住我的手臂从身后紧紧抱住我,我挣扎了一回,发觉根本挣不脱,便像孩子一般呜呜地哭出声来,平复了一阵,方哽着声低低问他:
“她要杀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见我不再发狂,便慢慢松了一些力,侧坐在青砖地上,像小时那般揽着我,握着我的手从掌心里捋下那支已经弯折的金簪,一手轻轻拊着我的肩背,语声温平道:“她杀不了朕。”
“你都已然这般了……你都已然这般了……”我侧目阴阴睨他,笑得凄凛,弓着背从砖地上爬起身来,抹了一把脸腮的泪痕,踢了踢画框,绕到书架之后,抚着盛放水晶瓶的琉璃屉:
“将这些药汁送去三处,教他们——”
“朕试过了。”
“那这些书——”
“朕也都翻过了,确实没有相关的记述。”
我跑回他身旁跽下来:“那你教我,再用我的功力重整经脉。”
他扶着登山的拐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温泰,神气祥和,像极了从前叶轻眉给我画的毛毛小熊,他听了我的话,呆呆怔怔地看了我一回,方缓缓摆手:
“唔不……”他回过神,避开我诚恳的目光,摇了摇头,“不用,也……来不及……朕可以先试着自己调一调,就像……北伐那回一样。”
他低低喘着气,扶着拐杖站起身,垂眸定定凝看着我:
“若实在撑不住,还有承泽他们。朕告诉你这些事,不是想让你惊惶失态,只是想教你心里有个准备。”
他说着弯下腰,将手臂递给我,我攀着他的手臂站起身,他薄叹一声,杂着些可怜的无奈:
“你看看,朕都这样了,不要再教朕为你耽惊了。”
我抿着唇不说话,他顺着我的眼光扫见散落在地上的帕子,拾起来抖了抖灰尘,眯起眼借着夕晖看清了上面的血迹,恍然明白我震怒的缘由,徐徐吐出一口气,微微瞥目,曳一曳我的衣袖:
“睿儿,莫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