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宴席下来,玄姬的脸色可以说精彩纷呈,足够时影交差了,但他并没有离开沧海——玄姬的儿子玄离又又又走丢了。
早已习以为常的玄姬没有像头几次那样歇斯底里,而是顺势留在了沧海。
她留下,满堂宾客也正义凛然地以“万一有贼人乘乱带孩子走,到时候去哪里找”的理由留下来七七八八,沧海的空殿一下就满满当当,有些还得拼房睡,场面之大,前所未有。
白浅以颜鲸额上不停跳动的青筋看出这样的发展趋势绝非颜鲸想看到的…她很满意。
水浑了才好摸鱼嘛。
鱼在哪,白浅不知道。但玄离在哪,她却清楚。。。
不是,虽然折颜撺掇她偷孩子,但是她没真没想干这么缺德的事啊。
雾深.是他自己要跟着我的。
雾深无辜地看着白浅,白浅嘴角抽搐,用手拨弄了一下变成小青虾的玄离,随即缩回手,别过头不忍再看:
白浅虾太危险了。别转头饿了就吃掉了。
玄离。。。
最后玄离变成了一条小巴蛇,盘在了白浅的手臂上,白浅给雾深渡了些神力,赶在门前风铃声响起前让雾深无声无息地闪出了殿宇。
雾深故意绕远,沿一条废弃的藻井回廊往颜鲸寝殿潜去。沧海布置了极强的防隐身的法阵,但水灯幽暗,他的身影缩在一袭墨袍里,像一截影子贴着墙根滑过,没有引起巡逻虾兵丝毫的注意。
可刚转过第三道弯,他的脊背突然窜起细微的电流:有人在跟踪他了。雾深眉峰不动,指间却已捏碎一粒幻尘。微尘散成无色薄雾,顺水流向后方,如蛛丝探路。
一息后,雾深“看见”了跟踪者——身形修长,每一步都踩在幻尘最薄弱的点上,术法精湛但力量不足。
“只盯我?还是所有宾客都被安排了?”
疑问在心底一闪,他忽地折身,借暗流隐去声息,闪进了白日里他与白浅一同走过的珊瑚甬道。
窟顶水珠滴落,落在地上却不剩分毫声响。雾深贴壁而立,指间折扇滑出,扇骨透出森白锋芒。
跟踪者果然追入。水影一晃,来人现形——一个很眼熟的小虾兵,脸颊上还残着珊瑚灰,显然一路过来并没有雾深这么轻松——正是给他和白浅带过路的时影。
雾深眸色一深,原来是这只“虾”,身法倒是不错,就是目的难明,有点不太好处理。
雾深.仙官跟了我一路,意欲何为?
声音淡淡,却惊得时影肩头一颤。时影抬眼,眸里掠过尴尬,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上来,但他挺直背脊,义正词严:
时影这话该下仙问才是,仙君一路鬼鬼祟祟,意欲何为?
话音未落,雾深已欺身而上——铁制的扇骨凝出冰霜,如刀刃般直取咽喉。时影仓促旋身,掌中灵力炸开,硬接一招,瞬间灵府震荡,气血翻涌。
“叮——”
两人各退半步,衣袂翻飞。
雾深收扇,眼底寒光未散,却添了三分打量,一分欣赏——能赤手空拳接他一招还不吐血,修为比他想象中要扎实太多,不拉入自己的阵营实在可惜。
雾深.胆色不错,不若弃暗投明跟了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