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大半,闷得人喘不过气。
我和林逸轩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照旧早起做早餐,只是不再留纸条,把我的那份用保鲜膜盖着,放在餐桌最边缘。我总是等他出门上班了才敢从房间出来,扒拉两口冷掉的粥,心里堵得慌。
有天晚上加班到十点,推开家门时,客厅亮着盏暖黄的小灯。林逸轩坐在沙发上翻杂志,听见动静抬头看我,眼里的疲惫和担忧混在一起,却只说了句:“锅里温着汤,你胃不好,喝点再睡。”
我没拒绝,默默去厨房盛了碗汤。是我喜欢的玉米排骨汤,炖得酥烂,喝下去浑身都暖了。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上周你说想喝,就炖了点。”
我捏着汤碗的手紧了紧,“谢谢。”这两个字说得干涩,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没再说话,转身要走,我却鬼使神差地开口:“林逸轩,我们……谈谈?”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头:“好。”
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能再塞两个人的距离。我盯着茶几上的木纹,半天没找到头绪。倒是他先开了口:“你不用有压力,我那天说的话,你当没听见也没关系。”
“不是的。”我抬头看他,他眼底有红血丝,下巴上冒出点胡茬,看着比平时憔悴。“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我们以前那样,不是挺好的吗?”
他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对我来说,不够。”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我心里。是啊,对他来说不够。那些年我随口说的“想吃城南那家馄饨”,第二天他就能早起去排队;合租时我总忘带钥匙,他再忙都会赶回来开门……这些我以为的“兄弟情”,原来藏着另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我……”我喉咙发紧,“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的感情,但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他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暗下去:“我明白。”
“不是明白不明白的事。”我深吸口气,“我需要时间。不是敷衍你,是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以前我只当你是兄弟,现在突然要换个角度看你……有点难。”
他沉默了会儿,突然笑了,是那种松了口气的笑:“行,我给你时间。多久都等。”
那天之后,家里的气氛松快了些。他不再刻意回避,我也试着自然些。他还是会做早餐,我会主动说句“今天的煎蛋火候正好”;他加班晚归,我会留盏客厅的灯。
变化是悄悄发生的。有次我感冒发烧,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摸我额头,喂我喝水。醒来时看见他趴在床边睡着了,眉头还皱着,手里攥着退烧药的说明书。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下去。
还有次公司聚餐,喝多了被同事起哄,说我和林逸轩“比情侣还默契”。以前我会笑着打回去,那天却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他半小时前发了消息:“结束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散场时他果然在楼下等,见我走路打晃,自然地伸手扶我。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我没像以前那样甩开,只是低声说了句:“麻烦你了。”
他笑了笑:“不麻烦。”
夜风挺凉,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我忽然想起大学时那次篮球赛,他也是这样,把外套扔给满头大汗的我。
“林逸轩,”我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你说……要是我试着往那方面想想,会不会不一样?”
他愣住了,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落了星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
我没回答,只是拉着他的手腕往前走。他的手很烫,比我的体温高很多。
也许这条路会走得磕磕绊绊,但至少现在,我不想再让他一个人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