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内的时间像是被嚼碎又吐出的甘蔗渣,灵风感觉有冰凉的手指在扒拉他脑仁:"这算盗梦空间还是鬼压床?"苏清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睁眼!"他刚掀开眼皮就被强光刺得流泪,只见十二面青铜镜围成诡异阵法,每面镜中都映着不同年岁的自己——七岁病床上的孩童正被注射青色液体,十五岁在古董店门口捡到裂璺玉佩,昨夜暴雨中掌心疤突然发光..."你们天机阁搞真人秀呢?"他伸手去摸镜面却被苏清瑶拽回:"这是往生镜阵,碰错一面就会永远困在...""困在镜子里领低保?
"灵风突然踹向映着老者的那面铜镜,"这孙子我熟!"镜面应声碎裂却喷出黑雾,老者佝偻着背从雾中走出:"少阁主好脚力。"苏清瑶的剑比话音更快:"破军!"剑气撞上青铜镜竟折射成七道,老者袖中飞出算盘珠子将剑气尽数吞没。"二十年了,清瑶的离火剑还是这般暴烈。"算盘珠突然炸开,每颗珠子里都爬出巴掌大的青铜蜘蛛。灵风抄起铜镜当盾牌:"你们门派驯兽课挺别致啊!""闭嘴运炁!"苏清瑶咬破中指在虚空画符,"你掌心的离火纹是唯一能...""能点外卖不?"灵风躲过蜘蛛喷出的绿火,手背还是被燎出焦痕,"操!这玩意带生化武器!"老者突然摇动铜铃,所有镜中的灵风影像同时捂住心口跪地。
真实的灵风感觉有烙铁在血管里游走:"老东西...你他妈..."苏清瑶突然将剑刺入自己左肩,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凝成凤凰:"以血为契,开!"灵风掌心的月牙疤突然撕裂虚空,金光裹着青铜鼎碎片砸向老者。镜阵开始崩塌,苏清瑶拽着他跳进最大的裂缝:"找有月亮的镜子!""您当这是魔镜号啊?"灵风在时空乱流中瞥见某面镜中皓月当空,搂着苏清瑶的腰撞了进去。
冰凉的青石板硌得肋下生疼,灵风睁眼看见苏清瑶正在撕裙摆包扎伤口:"这是...蓟州城隍庙?"残缺的泥塑神像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供桌上半块月饼爬满蛛网。苏清瑶剑尖挑起香炉灰按在伤口:"是二十年前的蓟州。"远处突然传来婴儿啼哭,灵风太阳穴突突直跳:"别说那孩子是...""是你。"苏清瑶擦剑的手顿了顿,"子时三刻天机阁会来抢夺转世容器。"供桌上的蜡烛突然无风自燃,青烟凝成老者的脸:"好徒儿,弑师的滋味如何?"灵风抄起烛台砸向烟脸:"托您的福,比老坛酸菜还带劲!"苏清瑶突然捂住他嘴:"噤声!"
瓦片碎裂声从屋顶传来,二十年前的老者背着青铜匣跃下房梁,匣缝中渗出暗红血渍。年轻的苏清瑶持剑破门而入,剑穗上还沾着新鲜血珠:"师父,交出少阁主。"灵风躲在梁柱后碰了碰现在的苏清瑶:"你当年挺虎啊?"突然瞥见她耳后新添的伤口正渗着黑血,青铜鼎碎片在她袖中发出蜂鸣。年迈的老者打开青铜匣,婴儿心口的月牙疤正在发光:"清瑶,你可知这是灭世灾星?"年轻的苏清瑶剑锋微颤:"我只信亲眼所见。"
现在的苏清瑶突然推了灵风一把:"去碰那个婴儿!"灵风踉跄着扑向供桌,两个时空的老者同时掐诀:"锁魂!"青铜匣和鼎碎片同时浮空,婴儿突然睁开赤瞳。灵风感觉掌心疤像被烙铁穿透,在触到婴儿的瞬间,整座城隍庙开始虚化。年迈的老者狂笑着融化在月光里:"成了!因果闭环了!"年轻的苏清瑶突然调转剑锋刺向虚空:"破!"剑气穿过时空裂隙击中现在的灵风,他怀中的鼎碎片突然扎进婴儿心口。
漫天血雨中响起两个苏清瑶的合音:"就是现在!"灵风握着鼎碎片的手不受控地刺向婴儿,却看见二十年前的自己瞳孔里映着苏清瑶坠崖的画面。掌心月牙疤突然爆出烈焰,他硬生生扭转方向捅进自己心脏:"去你妈的宿命!"青铜鼎发出悲鸣,所有时空的碎片开始倒流。年迈的老者在时空中扭曲成怪物:"你怎么敢..."苏清瑶染血的手突然握住灵风持凶的手:"这次,我陪你逆天。"婴儿的啼哭化作凤鸣,城隍庙在月光下碎成万千铜钱。灵风在意识消散前听见她说:"下个轮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