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药库的铜锁泛着诡异青绿,林清月以银簪轻触,簪头霎时蒙上白霜。萧煜剑尖挑开锁芯,里头滚出颗结满冰晶的雪山玉原石,寒气逼得药柜凝出薄霜。
"这不是普通寒玉。"她将原石浸入随身携带的防疫药汤,液体瞬间沸腾,"玉脉深处混着硝石与硫磺,遇药汁则生热毒。"
暗处忽然传来机括响动,成排药匣弹开,射出淬毒的银针。萧煜揽着她旋身避开,大氅扫落的药粉在空中爆燃,映出墙面上密密麻麻的刻痕——皆是丙申年冬至前后的取药记录。
"太子每日申时取用的根本不是安神汤......"林清月指尖抚过刻痕,"是雷公藤混鹤顶红!"
子时的更鼓惊起寒鸦,林清月蹲在太医署后院验看新掘出的药渣。萧煜忽然捂住她口鼻,剑锋指向柏树林——八个药童正抬着鎏金棺椁往枯井去,棺盖缝隙渗出熟悉的苦艾香。
"是七星蛊的休眠棺。"她将解毒丸含在舌下,"棺木用雪山玉粉浇筑,可保蛊虫假死十年。"
暗卫掀棺的瞬间,林清月银针已刺入药童后颈。本该昏迷的人突然暴起,腕间银铃震出刺耳鸣响。萧煜斩断铃索时,瞥见内侧刻着工部匠人的独门徽记。
"留活口!"林清月甩出绳结缠住药童双足,"他们中了离魂散,需用......"
枯井深处传来爆炸声,气浪掀翻棺椁。漫天纸钱纷扬中,半张未燃尽的供状飘落——竟是老院判的字迹:"丙申年腊月廿五,帝咳血加剧,太子命焚毁......"
大理寺地牢的油灯忽明忽暗,林清月隔着铁栏为太子乳母施针。妇人腕间浮现的青纹与雪山玉毒如出一辙,瞳孔却映着诡异的双影。
"娘娘可知这离魂散需以人血为引?"她转动银针,"供出指使人,民女或可解这血脉逆行之苦。"
乳母突然癫笑,七窍流出掺着玉粉的黑血:"姑娘不妨看看窗外。"
一支响箭破空而至,箭身绑着的正是林清月娘亲的鎏金梅花簪。簪头新镶的雪山玉片上,赫然刻着萧煜的生辰八字。
暴雨冲刷着城南乱葬岗,林清月掘开新坟时,棺中滚出二十八个贴着太医院封条的陶罐。萧煜剑尖挑开蜡封,里头蜷缩的竟是制成药人的幼童,心口嵌着刻有生辰的玉牌。
"是七星蛊的宿体。"她强忍恶心验看玉牌,"这些孩子皆生于丙申年冬至......"
暗处飞来锁链缠住她脚踝,蒙面人手持改良弩机:"姑娘若想保住萧世子性命,就拿铜匣来换解药!"
林清月反手将陶罐砸向弩箭,罐中药人突然睁眼,瞳仁泛着与乳母相同的双影。萧煜斩断锁链时,发现她袖中藏着的药粉正微微发光——竟是混入辉锑矿的解毒散。
京郊义庄的停尸台上,林清月剖开药人胸腔。腐烂的脏器间蜷缩着玉雕蛊虫,虫腹刻着微雕版的东宫地形图。萧煜突然用剑尖挑起虫足:"看这雕工,是工部玉匠的手法。"
五更时分,一队运送玉料的官车经过乱葬岗。林清月将解毒粉撒向车辙,拉车的驽马突然发狂,撞翻的玉料中滚出鎏金腰牌——正是两年前瘟疫案失踪的太医令信物。
晨光中,萧煜拾起沾血的货运单:"丙申年腊月廿九,雪山玉料二十车,运抵......"他忽然顿住,指尖摩挲着印章边缘的缺角——与林清月手中铜匣的锁痕完全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