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侧妃成婚当日,裴府下人早早便在府门口等候,显然对这场婚礼极为重视。新娘的花轿缓缓而至,太子虽亲自迎接,礼仪周全,但面上喜意寥寥,神情淡然,与当初迎娶太子妃时的热切与喜悦截然不同。
见过太子迎娶太子妃的人,皆能察觉出其中的微妙差异,心中不免揣测:这位侧妃虽入东宫,却未必得太子真心相待。
太子的态度虽冷淡,但婚礼的仪式依旧庄重而隆重。裴佳悦身着华服,头戴凤冠,虽不及太子妃的尊贵,却也显露出皇室婚礼的威严。她低眉顺目,举止端庄。
裴相端坐高堂,神情肃穆,目光深沉。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你既已嫁入东宫,以后便是太子侧妃,需谨守本分,恪守礼仪。”
佳悦微微颔首,恭敬答道:“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花轿之后的仪式繁琐而冗长,裴佳悦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有丝毫差错。东宫之内,红绸高挂,喜庆的氛围似乎想要冲淡太子脸上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漠。宾客们或低声交谈,或举杯相庆,却都默契地不去触碰那敏感的话题——太子的心意。
夜幕降临,东宫的一隅,裴佳悦独坐在新房之中,红烛摇曳,映照着她略显孤寂的身影。她那开学扇一角,望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却仿佛照着她的锦绣前程。
相较于正妃,侧妃没有叩拜大礼,入了府便被送入了新房,看着幽暗的烛光,裴佳悦第一次升起来后悔的念头,“这便是低人一等的待遇吗?”她低声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
喜宴之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却无人在意新娘的落寞。
陆嘉学举杯向裴相敬酒,“恭喜裴相,爱女得良缘。”裴相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深沉,却映照着浅浅的笑意。
裴相转而看向陆嘉学,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多谢陆侯,”却未喝盏中酒,“不过陆侯也二十有六了,打算何时考虑婚缘之事,旁的世家公子,这这般年纪,孩子都该上学堂了。”
陆嘉学闻言,笑容微微收敛,轻叹一声,举杯一饮而尽,说道:“裴相所言极是,只是婚姻大事,需得慎重考虑。我身为陆家子孙,还需以家族和国家为重,待朝堂肃清,外敌皆退,陆某自然会迎娶心爱之人风风光光地入府。”
裴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缓缓点头道:“陆侯心怀天下,志向高远,老夫佩服。那也祝陆侯早日得偿所愿,佳人在侧。”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举杯,饮尽杯中酒。席间气氛依旧热闹。
锵!酒盏破碎的声音从角落传来,“谁说我胡说了,娘娘本就是属意于秦家六姑娘的,很是欣赏六姑娘的才学,不知怎地却让裴家姑娘钻了空子。”
“梁兄,你喝醉了,快别说了。”那醉酒闹事的小官被身侧的好友拉着坐下。
“我没胡说!”那好友连忙捂住醉酒小官的嘴,却已见裴相和陆侯面色不善。
席间的气氛骤然一凝,原本热闹的喜宴仿佛被一阵冷风扫过,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那醉酒的小官,又悄悄瞥向裴相,心中暗自揣测这场风波会如何收场。
裴相面色沉静,目光如深潭般幽深,看不出喜怒。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是小女大喜之日,诸位皆是贵客,若有言语不当之处,还望见谅。”
陆嘉学则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恢复如常。他轻笑一声,举杯道:“裴相所言极是。今日是太子与侧妃的大喜之日,诸位应当尽兴,莫要因些无谓的闲言碎语扰了兴致。”
那醉酒的小官被好友死死按住,脸色涨红,似乎还想争辩,却被好友低声呵斥:“梁兄,莫要再胡言乱语了!若是惹怒了裴相,你我担待不起!”
席间的宾客们见状,纷纷举杯附和,试图缓和气氛:“是啊是啊,今日是喜宴,大家应当高高兴兴的!”
“来,我们敬裴相一杯,恭喜裴相!”
裴相微微颔首,举杯与众人共饮,神色依旧从容。然而,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那醉酒的小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京城之中最是没有秘密,尤其是像太子身边,此话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