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遵守承诺带少女来到秘密天文台,教她使用专业设备观测。
夏眠数到第三十七级台阶时,天文台的铜门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江逾白转动黄铜钥匙的动作很轻,锁芯发出类似星轨仪转动的细微声响。
"小心台阶。"他虚扶了一下我的肘弯,白大褂袖口掠过手腕时带起微凉的风。旋转观测台里漂浮着淡淡的松木香,和那天实验室的雪松气息微妙重叠。
望远镜支架上缠着干枯的常春藤,操作台摆着本翻开的《梅西耶星表》,书页间夹着半块黑巧克力。突然掰开一半给我,味道苦苦的挺不错。江逾白调试赤道仪时,后颈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让我想起他锁骨链坠子的弧光。
"仙女座星云现在应该升到..."他忽然转头,我慌忙把视线从他被月光穿透的耳廓移开。玻璃穹顶映出我们交错的倒影,像两粒悬浮在墨水瓶中的星子。
望远镜金属外壳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当我凑近目镜时,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耳后传来:"看见M31边缘的星尘了吗?就像你玻璃珠里凝固的银河。"
我的睫毛扫在接目镜橡胶圈上。三千万光年外的旋涡星云正在视网膜上重现,那些在实验室熬夜灌注的彩色玻璃,此刻突然有了真实的温度。
"小时候总觉得星星是钉在天鹅绒上的钻石。"江逾白的声音混着星图翻动的沙沙声,"后来知道它们都在逃逸,就像..."他的食指无意识摩挲着星表边缘,那里有块墨水晕染的痕迹。
突如其来的流星划过天顶。我下意识抓住他衣袖,望远镜支架发出轻微的晃动。玻璃穹顶突然被银白色雨丝笼罩,二十七年一遇的仙女座流星雨提前降临。
"哇!数据有误?"江逾白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星子坠落的节奏。蓝光屏幕映亮他蹙起的眉峰,我看见那个永远从容的名字裂开细缝,露出少年独有的慌乱。
流星群撞进大气层的轰鸣声中,我摸出口袋里的靛蓝玻璃珠。透过扭曲的星云状纹路,江逾白的侧脸照映着万花筒里的光斑。那些想说却不敢说的话,突然随着失控的流星雨倾泻而出:
"其实每颗玻璃珠里...…都藏着...…”
警报器突然嘶鸣,备用电源启动的瞬间,我踉跄着撞进他怀里。薄荷糖从白大褂口袋滚落,在玻璃地面上敲出细碎的星芒。他的心跳声透过衬衫传来。
"藏着什么?"他的呼吸扫过我发顶时,流星正从我们相触的肩头掠过。我摊开掌心,被体温焐热的玻璃珠里像在掩饰着少女的羞涩,昨夜新写的诗句正在星光照耀下流转:
"当流星坠成雨幕,沉默终于长出翅膀。”
藏着手抄诗的玻璃珠暗示少女心事,隐秘的告白不能明白江逾白能不能读懂,未说出口的情愫在银河下静静流淌。星空以成为彼此心里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