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与父亲百里乘风谈定 “以实力传名” 后,百里东君的练武场便再没断过剑声。晨光刚染亮乾东城的青砖,晨雾还裹着几分凉意,他的剑已劈开薄霜;暮色漫过桃树枝头,将叶片染成浅黄,剑尖带起的风仍裹着未歇的劲气。
百里东君胸腔里的郁气被日复一日的汗水冲散些,可每当收剑驻足,指节还泛着练剑的酸麻,目光却总会不由自主飘向青州方向 —— 那里有他念了无数遍的名字,有那个连闹别扭时都带着鲜活气的姑娘。
这般苦练近几月,乾东城彻底入了秋,桃叶簌簌落在练武场的青石上,积起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百里东君的剑招愈发凌厉,劈、刺、挑间带着破风的锐响,良玉榜榜首的名头在江湖上稳如磐石,可他总觉得心里空着一块,像少了什么支撑。
直到这日傍晚,管家捧着两封书信匆匆赶来,袖口沾了些尘土,声音里藏着几分察言观色的小心:“少爷,青州来的信,一封是温姑娘给侯爷和夫人的亲笔,另一封是府里派去的人传回的消息。”
百里东君的剑 “当啷” 一声砸在剑架上,震得剑穗轻轻摇晃。他快步上前,指尖先触到那封熟悉的信封。
拆开信纸,淡淡的墨香漫开,前小半段是寻常的寒暄,问了问百里府的近况、侯夫人的身子,可往后翻,也没有提半个与他相关的字,满纸都是直白的 “发财计划”:“东市宴春楼已开月余,前院卖平价吃食走量,两文钱的馒头、十文钱的套餐,百姓和商旅都爱来;后院高端包厢赚差价,单是盐商的寿宴就订了五场,日入百两不在话下;
跟沐家合伙的酱料坊,便携款用油纸包着,一文钱两块,百姓抢着买;金酱专供富商,装在细瓷瓶里,订单排到三个月后,光定金就收了五十两;杂货铺旁的医摊?那是为了拉人气 —— 百姓来治风寒,顺带买两包酱料、几尺绸布,赚得比单纯卖货还多!下一步打算扩琉璃工坊,专做镶金的摆件,富商就爱这些稀罕物,争取年前把青州高端生意的半壁江山攥手里。”
字里行间满是对 “赚钱” 的热切,没流露半分对旧人的牵挂,可百里东君盯着信纸,嘴角却不自觉勾起。他想起以前在天启城,温佑安总趴在他书房的红木桌上,指尖点着账本,掰着手指算教坊的进账:“这月多赚十两,就能添两匹好布做新衣裳;再攒些,将来开家自己的铺子,赚够钱就不用看旁人脸色。”
那时他还笑她 “小财迷”,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如今她真的在青州把 “发财梦” 做得风生水起,连信里都写满了对 “赚更多钱” 的笃定,仿佛和他的过往,不过是她前进路上一段轻描淡写的插曲。
百里东君的指尖反复摩挲着 “日入百两”“定金五十两” 的字样,纸页的纹路硌着指腹,思念却像潮水般漫上来 —— 他想知道她现在算账本时,是不是还会皱着眉咬笔头,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
作者说要快进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