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潜伏在赫尔卡星圣殿的通风管道里,金属管道的寒意透过夜行衣渗进来,和他掌心的暗影能量缠在一起,冷得刺骨。
圣殿的核心囚室被海盗布了三层能量屏障,屏障上流转的电流是从赫尔卡星的能量核心偷来的——那是雷伊曾经守护的力量,现在成了困住他的枷锁。布莱克屏住呼吸,指尖凝出最细的暗影丝,像蛛丝一样穿过屏障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切断了囚室的监控线路。
囚室里没有灯,只有天花板上嵌着的能量灯发出惨白的光。雷伊被铁链锁在正中央的黑曜石柱子上,那铁链是用能压制圣灵电系能量的陨铁做的,每一节都缠着细密的抑制带,勒得他肩膀上的伤口渗出暗红的血,染红了大半件作战服。
他的雷光之翼收了起来,平日里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着,头低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曾经能劈开星辰的双手被锁在身后,指尖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的雷光,却又很快熄灭,像风中快要燃尽的烛火。
布莱克从通风口跳下来,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走到囚室的铁栏前,指尖轻轻搭在冰冷的栏杆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雷伊。”
雷伊的身体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曾经亮得像雷光的瞳孔,此刻蒙着一层灰,看到布莱克时,才勉强泛起一点微光,却又很快黯淡下去:“你怎么来了?”
“来带你走。”布莱克的暗影能量在铁栏上流转,试图腐蚀陨铁锁链,可每一次触碰,锁链都会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电流,震得他指尖发麻,“我已经联系了卡修斯,他在外面接应。”
雷伊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走不了的。”他动了动手腕,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这锁链连我的圣灵之力都能压制,你的暗影能量……没用的。”
布莱克的动作没停,暗影之刃在他掌心凝成,一次次砍在铁栏上,留下浅浅的痕迹。他的额角渗出冷汗,却固执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带你走。我说过,你的后背交给我。”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雷伊强装的平静。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蓄着的水汽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胸前的作战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布莱克,你快走。”
“海盗抓我,就是为了引你们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扯着喉咙,“卡修斯、盖亚、缪斯……他们不能来。赫尔卡星已经毁了,我不能再让你们出事。”
布莱克停下了动作,隔着铁栏看着他。囚室的光太暗,他能清楚地看到雷伊脸上的伤痕——那是海盗拷问时留下的,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口子,还在渗着血珠。他想起以前在格雷斯星的废弃神庙里,雷伊也是这样带着伤,却还是把雷光护符塞给他,说“有我在”。
现在,那个总把“守护”挂在嘴边的雷神,却被困在自己的故土,连自己都护不住。
“还记得这个吗?”布莱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雷光护符,那是雷伊落在备用基地的,边缘已经被他攥得有些发烫,“你第一次帮我处理伤口时,塞给我的。你说,雷光能驱散寒气。”
雷伊的目光落在护符上,瞳孔缩了缩。他动了动手指,想伸手去碰,却被铁链拽得一疼,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一道。“你拿着吧。”他低声说,“格雷斯星的夜晚冷,比赫尔卡星冷。”
“我不要。”布莱克把护符贴在铁栏上,护符的光透过铁栏的缝隙,照在雷伊的脸上,“这是你的东西,你得自己拿回去。等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囚室外突然传来海盗的脚步声,还有刺耳的警报声。布莱克的眼神一凛,知道自己暴露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暗影能量在脚下凝成传送阵,却被雷伊死死地盯着。
“走!”雷伊突然提高了声音,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命令,“布莱克,带他们走!守住雷霆守护局,别让我的家,最后连一点念想都不剩!”
他猛地催动体内仅存的一点雷光,不是为了挣脱锁链,而是朝着布莱克的方向劈去——那道雷光很弱,却刚好把布莱克的传送阵激活。布莱克被传送阵的光裹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他最后看到的,是雷伊冲着他笑了一下。那是个很轻的笑,像赫尔卡星的雷光雪落在手心里的感觉,短暂,却带着灼人的温度。然后,囚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海盗举着激光枪冲了进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传送阵的光彻底炸开时,布莱克的手里还攥着那枚雷光护符。护符的温度还在,可铁栏那边的人,却被永远留在了那间冰冷的囚室里。
他落在圣殿外的废墟上,远处传来海盗的叫嚣声。布莱克握紧了护符,指节泛白,暗影能量在他周身翻涌,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他要走,他要去叫上卡修斯和盖亚,他要回来。
可他心里清楚,刚才隔着铁栏,雷伊看他的眼神,是在和他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