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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上官府邸。
六名小女立于府中大堂,其身着黑衣,面带玄饰,自水妖手下而来,是称水女。
为首水女,名唤孑蓝,道:“大人,今日之事,望大人尽快,夫人不想多等。”
上官凌道:“好......好......”
于是上官凌指挥着侍卫,侍卫将金银财宝一箱箱运来。又牵出十男十女,排列于此。
孑蓝掣着这些男女,道:“上官大人,怎地还有残缺人在里。”
水女们看着面前这些男女,只是寻不出三个健全的人来。
上官陪着笑,道:“还不要怪你家夫人,渠川城的俊男美女都叫你家夫人掳走了,当是剩不下几个好的了。”
孑蓝眼光如隼,看着上官凌,道:“大人不要多嘴,次月时日,还望大人多弄些好货来。如此这般,也免得我家夫人恼火。”
说罢,水女们便搬起金银珠宝,用绳子捆着二十男女,出上官府而去。
上官凌捏着冷汗,身后小官王铭道:“大人不要多虑,此遭皆凭天意。”
上官苦笑道:“是如此了,还望她三位能化险为夷,尽早返还......”
......
曲折小路上,水女们牵着男女,二十男女皆披着斗篷,一步一坎地走着。
一女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水女冷声道:“你走你的,莫要多言。”
“哦......”
斗篷之下,却见那张可爱的脸蛋,正是玉容。
玉容扯扯身后那女,细声道:“姐姐,你还要记得,切莫冲动,当要谨慎行事。”
身后那女点点头,一缕赤丝便从帽中滑出,正是玊心。
且看当日,王铭大笑而出,献计道:“大人莫急,小人有一计,可将三人送入妖所。”
众人道:“何计之有?”
王铭笑道:“近些时日,便是奉纳之日了,到时会有水女来此,只消将三人打扮一番,随那些水女入了妖所,不省得再去寻了?”
于是众人纳其计,将玊心、玉容、朱乱琴打扮一番,今日送于水女,便可引入妖所。
一路曲折后,水女们将众人带到一处瀑布。
孑蓝道:“你们彼此掣紧着些,别叫水给冲散了。”
于是带着众人,入了水中,穿过瀑布,众人心中一惊,才看是这水中别有洞天。
洞口一石,上以红字刻曰:“水帘福地,渠川洞天。”
孑蓝见众人看呆了眼,冷冷道:“莫要乱看,且随我来。”
便强扯着,将众人送到洞中大厅。
且说这洞,自瀑布而入,见大洞进,有八八六十四小洞,以供众水女水男居住,有六六三十六间洞,以供储物存财,有三三而九大洞,以供渊静食宿。众水女将这二十男女正牵到大洞之一——涧汭洞,此洞事断举,大小事宜皆举此洞。
入涧汭洞中,孑蓝道:“你等在此等候,我等自将夫人引来。”
说罢出洞,不几时,水女们便抬着渊静进来。
玊心见渊静躺在榻上,由水女抬着,逍遥自在,又想城中百姓多苦多难,只是拳头一紧,忍着不发。
渊静正熟睡着,孑蓝唤道:“夫人,银子男女,皆带来了。”
渊静打打哈欠,慵懒道:“是么,我且看看。”
说着,睁着惺忪睡眼,看了看送来的这二十男女。
道:“怎地,这月送来的,怎么净是病残......”
孑蓝俯身道:“回夫人,上官凌说是城中俊男美女健全的已是少了,才送来这些残号。”
渊静道:“既是如此,也是无可奈何......我所得少了,当要自己索些来。”
说罢,抬抬手,洞外雨水顷刻增大许多。
渊静微微一笑,道:“如此一来,上官大人定不敢再糊弄我了......”
袍下众人皆是震惊,玉容轻声道:“此人果有能耐,落雨几多,竟抬手便可操纵......”
玊心只是沉静着,并未多言。
渊静摆摆手,道:“将他们牵来罢......”
孑蓝便挥挥手,将几人扯来。
渊静艰难般起身,看眼前的女孩一脸惊恐,便将玉手覆在女孩的头上。
女孩害怕着,惊恐地颤抖道:“不......不要杀我......”
渊静笑道:“这女娃还真是可爱......你这么讨人喜,我怎会杀你呢......”
说着,手却一使力气,潺潺水声轻起,乌黑微光隙出,女孩痛苦起来,转眼便失了挣扎的气力,任由着渊静施术。
片刻后,渊静手中微光灭去,那女孩双目便失了光彩。
渊静将手抽回,笑道:“这样才好么......”
女孩只是木讷地下跪,道:“谢夫人......赐我新生。”
一旁众水女皆拜道:“苍天有命,柳雨有灵,沮沮长水,潺潺长流,化水成滴,点石为末,自此恩惠,效主余生。”
众人看着如此一幕,皆是瞠目结舌。
玉容皱着眉,轻道:“姐姐,该当如何。”
方才光景一见,便自能知晓,渊静有泯人心识之术,这些水女们皆是被这妖术点了魂魄,才对渊静唯命是从。
只是若是这样,不过一会就将轮到玊心几个,若是也遭了此术,岂不是叫她一网打尽了去......
玊心看着队伍越来越短,脸上不见,心中却已是一片焦急。
若是现在便动手,身旁水女水男几百,怕是自寻败途。但若任其施术,也不过死路一条......
玊心紧咬着牙,正思量着对策,却听得玉容一阵惊呼。
玊心抬头,只见渊静将手按在玉容头上,又是方才一阵流声,转眼玉容便失了光彩,变成一具傀儡。
玊心咬着牙,只听身旁水女大声道:“苍天有命,柳雨有灵,沮沮长水,潺潺长流,化水成滴,点石为末,得此恩惠,效主余生。”
“混账东西......”
玊心将斗篷一扯,伸手从衣裳里面拔出霜却,一阵冷寒,剑锋直指渊静而去。
此时等着,也不过坐以待毙。况且妹妹受这妖术侵害,等轮到玊心,便再无机会可刺。
如此想着,玊心方才拔剑而起,向渊静刺去。
眼看着剑锋将要刺中渊静,一只手掌伸来,死死按住玊心的手,剑刃不能再向前半分。
玊心一皱眉,抬起腿,便要向那人踢去,却不想,制其剑者,正是玉容。
玊心看着一脸冷漠的玉容,紧咬着牙关,道:“妹妹......”
腿在半空抬着,却迟迟下不去,直到身旁水女一拥而上,将玊心死死按住。
手中霜却,也叫人夺取,合了鞘,那寒霜之息便荡而无存。
渊静阖着眼,对方才一阵惊险一脸轻松,如同在她预料之中一样。
玊心狠狠道:“女妖,若余有命,必将汝诛之!”
渊静轻声道:“将她抬上来......”
众水女将玊心押到渊静身前,渊静伸出手,勾着玊心的下颌,笑道:“你们姐妹是为杀我而来......可惜可惜......被妹妹挡下刀剑,心中很不是滋味罢......”
玊心将她手甩开,道:“汝这恶魔,余饶不了你!”
渊静笑着,只是笑声有气无力:“可惜......你没这机会了......”
说着,将手按在玊心头上,术法再起。
人群中,朱乱琴神色大惊,他心中明白,若是玊心也受了此术,便再无斗争之能了......
此时,乱琴只能心中祈祷,只求此时法术失灵。
玊心此时正受着法术,却不曾如先前他人般痛苦,反之,这法术入其身,却使其倍觉轻松。
玊心心中道:“这是为何,莫非此术于余无效么......”
忽而一个心悸,想起那老道士所说那五行论: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玊心一时想到,已是知晓如何了。
渊静既是得寒水之玉,是使得水玉之能力,以此为术,蚀人心,惑人智,变作水女,为其所用。而此术却只为水命之人所能为之,像是玉容妹妹,其命中属水,心中纯净之水,遭这阴邪之水侵害,滴污入水,满水尽污,遭她控了身心。而自己如那老道所说,命中属木,而木取天地灵气,扎根而起,曲折而生,而这阴邪之水,正为这葱茏之木供给了养分,滋了灵气,阴邪也叫木净而散之,渊静的法术才未生效。
如此想着,玊心便做着打算,等下法术完了,便装作与其他水女被控制一般,先屈人之威,在作后事。
正想着,法术便施完了,见渊静一脸慵态,玊心便知,渊静也不知这法术之弊漏。
于是面若死灰,僵僵拜下。
“苍天有命,柳雨有灵,沮沮长水,潺潺长流,化水成滴,点石为末,得此恩惠,效主余生。”
人群中,乱琴大惊失色,脸上冷汗直流。
完了,完了......连玊心都中了术了,这该如何是好......
渊静笑道:“纵是逆鳞,还不为我所用......”
玉容此时将霜却奉上,渊静瞥了一眼,道:“送入箜篌洞,细细存好。”
玊心听在耳中,牢牢记住,起身走入众水女之中。
术式仍在继续,玊心一旁看着,见乱琴被水女扯来,心中一颤。
乱琴满头冷汗,死死盯着渊静。
渊静打了打哈欠,笑道:“小帅哥,别这么紧张嘛......”
说着,伸手拍在乱琴头上,术式大开。
玊心看在眼中,却不能作为。
眼下只得蛰伏,及至良机。
却不想,乱琴像是浑身使着力气,在与甚么对抗着。而从始至终,都一脸风轻云淡的渊静,此时却皱了皱眉。
微光一弱,乱琴跌在地上,呼呼地只喘着气。
榻上,渊静面容泛白,额头沁出汗滴。
乱琴笑道:“你这魔头,吃了我的厉害了罢!”
渊静将手一挥:“将他拿下,送入泯火洞。”
渠川洞中,大大小小百余洞,每洞皆有所为。而泯火洞,便是关押着犯离火之力之人。
强水能克弱火,而若两者势均力敌,则相辅相成,不消不灭。
乱琴乃火命之人,虽未有离火之力,却火势盛大,方才法术之中,乱琴以火抗其水,免遭受控。
不过如此一来,虽免了失智,但还要受牢狱之灾。
水女们一拥而上,擒住乱琴,乱琴讽道:“甚么水妖,小爷我不过一介纨绔,你都制不得,等再日相见,小爷我一把火,把你这几滴破水,全都他娘的给发掉!”
水女押着乱琴,送入泯火洞。
渊静一脸难看,再挥挥手,道:“今日罢了,将余下这几人,送入牢洞。”
说罢,侧着身子,睡了过去。
水女们掣着剩下几人,送去牢洞。
又道:“我困了,你们几个退下吧。”
众水女喏一声,便纷纷退下。
玊心正要随着人流退下,却不想孑蓝一手将她扯住。
玊心回头,一脸冷漠。
孑蓝道:“依夫人之言,见你武功不错,便许你作个侍卫,留在夫人身边。”
说着,伸手丢给玊心一把长刀。
玊心心中暗喜,但不形于色,跪拜在地,道:“谢夫人。”
渊静只是打打哈欠,便呼呼睡去了。
......
另处,泯火洞中。
乱琴叫些水女五花大绑,手脚尽是镣铐,盘坐在地。身旁杂草横生,矗立几十座冰雕。
此洞名泯火,是千年寒霜所化之水而成,此水万年永寒,在这洞内吸取热气,故此洞中十分寒冷。
渊静自以此洞押犯火之人,以这寒水,夺人火气,蚀人温体,折人意志,害人性命。
待犯火之人受了寒气侵蚀,便会化为永不解冻的冰雕,植于此洞。
乱琴此时正打着牙,看着身旁的光景,只觉得绝望。
他能感受到,身体的热气正叫人蚕食去,在如此下去,命将绝矣。
但被绑的严实,手脚不得动,嘴唇都冻出来了冰溜子。
于是闭上眼睛,黑暗中,乱琴似乎看见朱媜音正向他走来。
媜音将他揽入怀中,顿时温暖了许多。
乱琴眼角湿了些,但不及其开口,媜音便离他而去。
乱琴猛地睁开眼,只听洞口正有人“哧哧”舞动着甚么。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