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得“砰”的一声响,洞口叫人撞了开来。
乱琴顿觉一阵温暖,但定睛一看,入者是几个小水女。
乱琴脸上一黑,心中觉得,这几个水女来此,绝未安何好心。
几个水女叽叽喳喳:“你说咱们几个是不是来晚了,看这样子早就冻死了罢。”
“莫要胡说,你没见他才动了动眼睛吗。”
于是小水女们来到乱琴身边,看他是否尚存气息。
乱琴看着她三人,迷迷糊糊中,三人眼脸一出,想是同胞姊妹。
乱琴冷冷道:“你们几个......要杀......要剐尽快......若有出路......小爷......出去了......杀了尔等!”
尔闻此言,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姐姐,你听他,要杀了我们哩!”
“狂妄之徒,竟敢同渊静那魔头拼克性......”
“不要多嘴了,快将他松绑。”
为首水女道,其他小水女便冲上去,为乱琴解绑。
乱琴惊愕道:“你们,这是何故......”
方才那个嘻嘻哈哈的小水女名唤艾乐,笑道:“亏你还活着,看不出来我等正在救你吗?”
乱琴摇摇头,道:“不是此事,你们,不是那魔头的手下么......”
艾乐道:“那魔头的法术常常失灵,我等为了保全性命,不过是隐忍着罢了。”
“方才见你能和那魔头一争,像是有些气力,我等才来救你。”
那个出言嘲讽的水女,名唤艾湫,如此说道。
为首水女,是二人姊姊,名唤艾轻,此时出言呵斥道:“你二人,只知道闲聊,还不快把他解开,若是被别人见了,你我三人都得掉脑袋!”
此话一出,两个小水女不敢再多言,尽快解着绳索。
一刻,乱琴身上绳索尽除,镣铐也被艾乐搞来的钥匙解了,乱琴舒舒服服地活动身体,转头对艾轻三人拜道:“救命之恩,乱琴今生不忘。”
艾湫皱着眉头,道:“话虽如此,你若是能将我姊妹三人带出洞去,才算报了恩哩。”
艾乐附和道:“是呀是呀,你一定要把我们带出去啊。”
艾轻道:“妹妹,休得胡言。”
又转头对乱琴道:“公子,我等之所以来救你,不只为能逃出魔穴,而是另有一事相求。”
乱琴道:“是有何事。”
艾轻道:“我姊妹三人,本是他乡来客,承父遗志,为求有缘人而来,及至渠川城,听闻魔头作恶,我三人本想救下黎明百姓,不想魔头法术强大,我等皆被打败,于是蛰伏,以求良机,斩女妖于洞中。”
“我家爹爹有样法宝,名唤‘离火琴’,有道是火索赤壁,周郎宝物,流离失所,被家父所得,欲将此琴传于我等,奈何此琴烈火凶狠,若常人持之,必遭业火焚烧。我们姊妹,皆是木命生人,火能克木,我等皆未有持琴之能。及至家父仙去,为复先父遗愿,以寒水袋将琴包裹,周游四海,为求其主。”
“今日涧汭洞内,公子虽无人教导,只会一味扛衡渊静邪水,竟叫那魔头吃了瘪,被关入泯火洞。我等私下合计,想公子正是该持此琴之人,特来营救。”
艾轻说罢,又道:“公子天资匪浅,是真炎正火之人,若是能覆琴若手,我父可以瞑目了。”
乱琴听罢,心中一阵忐忑,但眼下之事,只得如此,不妨一试,若不成之,也是命该于此;但若成之,不仅可救艾轻姊妹、玊心、玉容,还可救得渠川百姓,和这洞中数百水女水男。
权衡一番,便对艾轻三人拜道:“乱琴愿意一试,还请小姐为我带路。”
艾轻点点头,带着乱琴出了泯火洞。
眼下百余洞口,惹得乱琴眼花缭乱。
“这么多洞,你们这宝琴在哪藏着呢?”
艾轻道:“不知。”
乱琴顿时傻了眼,道:“你们不知道?莫不是哄着我玩呢?”
艾轻冷冷道:“不要焦躁,公子,这琴我三人来时,便被夺下,不知藏于何处。但离火离火,若有火引,必有火来。公子不妨静下心来,细细感应,这寒水洞中,仍火热着的那一抹。”
乱琴听罢,道:“该如何做。”
艾轻道:“静下心,闭上眼,心火会指引公子何去。”
于是乱琴盘腿坐下,闭上眼。
艾湫道:“这能行么,姐姐,不过草莽,没受得教习,怎能这么快就得感踪之力。”
艾乐道:“姐姐,当下,也只能相信他了。”
艾湫笑了笑,却比着哭还难看。
艾轻道:“是福是祸,就看这公子了,若能感之,便能得火琴,斩妖魔。”
“若不能得之,只怕玉石俱焚。”
一时间,四下无声。
乱琴苦笑道:“若是不成,便要尸骨无存么。”
艾轻道:“若是寻到了,却压不得火琴业火,不得驾驭,遭了反噬,便会被业火焚烧致死。”
乱琴看看面前三人,脑中回想玊心、玉容,及今仍昏迷不醒的媜音。
“我本纨绔子弟,生来只好诗文歌颂,真有驱业火之能么......”
乱琴扪心自问,心中交错复杂。
“姐姐,他倒是怕了,早知不该费这么大功夫救他......”
“可哀爹爹遗愿,终不得还......”
艾轻姐妹絮絮一番,乱琴咬着牙,自牙缝中挤出道:“我......试试。”
于是盘腿而坐,双手拢起,闭眼感受,火琴之火。
艾轻看着他,也帮不上忙,只得心中祈祷此事可成。
乱琴心中,此时一片汪洋大海,自则驾帆,飘零孤游。
忽而一阵闪烁,只觉一阵强火正散着炎热,这火若出一道路径,直指那海的尽头。
乱琴心中清楚,睁开眼,站起身来,便循那火径而去。
艾轻姐妹大惊:“莫是,真叫他寻到了?!”
于是紧随其后,一阵奔跑,乱琴选定一洞,冲将进去,身后三人紧随其后。
洞口挂着金匾,写道:“箜篌洞”。
洞中宝物甚多,金戈玉鼎,银杯铜纱,应有尽有。
乱琴四下一看,眼便锁去一角。
那便是“离火琴”所在。
于是伸手去取,身后艾轻大叫道:“公子,万万小心业火!”
乱琴将手一停,额头冷汗沁出。
“若不能得之,只怕玉石俱焚。”
乱琴咽咽口水,伸出那手,正捧着那裹着寒水袋的火琴。
艾轻继续说道:“我等姐妹,虽未亲驾此琴,但听家父言,‘离火’之力,不仅焚人躯干,还惑人心智。”
“试驾此琴,只觉身心有烈火长燃,而业火将化心魔,若不被其所迷,就真将尸骨无存了!”
乱琴听罢,轻轻一笑,道:“我今至此,岂能轻弃!小爷我倒要看看,这业火有多怖人!”
说罢,将手一扯,寒水一去,业火将出。
只见数团火焰飞出,化作火舌,将乱琴团团包裹,教他做了个火人。
艾乐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轻道:“妹妹,不要惊慌,小心惊来水女。”
艾乐便捂住嘴巴,点了点头。
艾轻看着被火缠绕的乱琴,心中道:
“公子,一定不要败了那业火啊......”
......
却说这头,渊静正卧在榻上,身前水女正为她嘴中送着葡萄。
玊心配着刀,立在渊静身侧。
渊静吃了只葡萄,微微一笑,道:“今儿这葡萄,还真不错。”
侧眼去看玊心,于是道:“你们,给她些吃去。”
水女便将葡萄捏在手中,为玊心送去。
玊心拜道:“劳谢夫人,只是不必了。”
渊静看着玊心,摆手令水女撤下。
打着哈欠,道:“我有些困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众水女领命,徐徐退下,玊心正要与之退下,渊静将她唤住。
“你既是我侍卫,不必退下,留我身边,护我周全罢。”
说罢,拍拍嘴,翻身睡去。
玊心见渊静睡去,握刀之手紧也。
本想着被做来侍卫,日夜能寻时机刺之,乃是大幸,却不想,时机来得如此之快。
玊心心尚存疑,莫非这人,已识我破绽,故而设伏么?
但四下一看,众水女果真已然退去,今此洞中,只余二人。
玊心盯着渊静,手中长刀出鞘。
今日之事,若不紧快,怕来日露了破绽,再不得动手了。
于是轻轻闭眼,灵气四动,再睁眼时,“鹤观”便开。
眼中顿时清亮,洞中走虫,水中寒滴,尽入其目。
再看渊静,浑身脉络经髓一眼观遍。
其左胸口,只见其心正砰砰正跳。
于是将刀一横,对着渊静心脏处,直直刺将进去。
“噗呲!”
刀入其身,便直个将渊静心窝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