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渊静法术强大,聚水成牢,将玊心死死困住,挣脱不得,眼见着玊心已失力气,将将快要淹死。
正千钧之时,一抹红光若现,渊静回首一看,是条舞着火的鸟儿。
渊静一皱眉:“这是甚么......”
火鸟儿歪着脑袋,跳动着,眼去锁了渊静画牢之手,便飞将过去。
“呼呼......”
渊静来不及反应,那手叫这火鸟冲了个正着,灼痛之际,惊叫一声,猛地将手一缩,带着那水珠落将在地。
水花四溅,水牢乍破,玊心重重摔在地上,呛着嗓子,不住咳嗽。
渊静看着手腕,不仅叫那火鸟冲得大痛,却还有火苗跳动着,正伏在伤口上,不许渊静以水自愈。
渊静抬眼,便看见洞口处,有一男子,正站其中,手持长琴,以焰为律,以火为帛,丝丝绕绕,纠缠浑身,双手覆滔天之怒火,两眼蕴灼四方之狂妄。
双手轻拨琴弦,便生出怒火,化形为鸟,扑扑烈焰,向渊静直冲而来。
渊静抬手,画道水墙,将那火鸟灭了去,嘴角含怒:“是你......”
男子抚摸着离火琴,看着渊静,朗朗大笑:“小爷朱乱琴,今日特来取你小命!”
渊静愠怒,自己不曾将他送入泯火洞么,怎地不叫冻死,反而拿了这火琴来了......
玊心伏在地上,看清来者,双目清亮起来:“乱琴......”
乱琴看着趴在地上的玊心,心中顿时明白方才经过,笑道:“名震江湖的侠女,危机之时,还不需小爷我来救?”
把琴道:“有此火琴,你便歇息着,待我擒这妖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邦!”
乱琴诶呦一声,捂着脑袋,艾湫攥着拳头,愠道:“还再显摆,你那同伴快撑不住哩。”
艾乐笑嘻嘻道:“姐姐,许他再摆弄一时么。”
艾湫咬咬嘴唇,又作挥拳状。
艾轻道:“罢了,不许再闹,扰了公子,小心业火烧你二人。”
艾乐与艾湫闻罢,抱作一团,不再多言。
这边渊静听得清楚,咬牙道:“我就知是你三人......我待你三姐妹不薄,为何相叛与我?”
艾轻看着渊静,凛然道:“妖魔乱世,扰百姓安定,我姐妹三人除恶扬善,此乃大义,而非背叛。汝作恶多端,草菅人命,城中百姓叫苦连天,汝却在此酒池肉林,为非作歹,此是为恶。”
“斩恶除魔,此世人所共之。况我等自来此,虽助纣为虐,不过省汝多疑,我等日日不思讨恶,夜夜不寻诛贼,何来背叛一谈?”
“眼下时机已至,若能得贼诛之,则此城危难可定,长雨可停;若不能得而诛之,不过命丧于此。”
“不过,汝要记得清楚,”艾轻从怀中掏出一把剑,晶莹闪烁,正是霜却,“今日纵是我等身死,此天下亦有人来除你!”
“鹤!接好了!”
艾轻将霜却抛出,直向玊心飞去。
“休想!”
渊静化水手而阻之,眼看水手将至,一袭离火而来,将她水手打散。
“你休想!”
乱琴拨着琴弦,笑道。
渊静大惊,再想去拦,却拦不住了,玊心抬手,便将霜却握于手中。
玊心将剑鞘一甩,剑身便出,看着此剑光亮,道:“余不才,曾叫你受了委屈......”
随即将剑一挥,寒气大作,看着乱琴与艾轻三人,道:“余当与尔等戮力同心,共讨此贼!”
霎时间,洞中悄然无声,只觉心跳愈快。
几人剑拔弩张,却是观望,却皆是不敢轻举妄动。
玊心捏着霜却,一双鹤眼死死盯住渊静,以免叫其抢先一步。
乱琴在旁把着火琴,额头冷汗已然渗出。
艾轻在旁看着,心中明镜,火琴之业炎,乱琴难以再撑几时。
乱琴瞟了一眼艾轻,扯嘴一笑,道:“魔头,若再不伏诛,小爷这业火,可是怕你承受不住!”
渊静只是瞥了一眼,便知乱琴已无久战之力。
任其在面前狂妄,渊静稍稍回头,观察玊心动作。
玊心双眸按在其身,微伏于地,蓄势待发。
渊静心中有底,于是手指一圈,嘴巴便吹出个水泡来。
水泡颤颤巍巍,飘然在半空,众人盯着那水泡,还不及众人回神来这是何物,水泡便炸染开来。
“呜哇哇哇哇哇哇......”
水泡乍破,一串刺人心肠的嚎叫便从水泡中脱出。
乱琴等人觉这刺耳的声音,痛而捂耳。
玊心未有所动,只是皱着眉,手中霜却抓得紧些。
渊静舔着嘴唇,手中便化出一对水矛。
乱琴未有所闻,还是捂着耳,渊静如闪电般游动,便到乱琴身前。
玊心见状,蹬步欲上,手握霜却,便要阻之。
不想身后忽然数十双手伸来,如怖如恐,将玊心死死按住。
玊心心中一惊,回头看去,竟是众水女。
方才那嘹耳的呼叫,便是唤这些水女的么......
“去死吧!”
此时渊静观见玊心窘迫,便不再多顾,轻抿一句,手中水矛便向乱琴心窝刺去。
“乱琴!”
玊心死死挣扎,却被人按得紧,虽能脱身,但为时已晚。
眼下只盼望乱琴能回过神来,挡了这刺。
“噗呲!”
水矛入体,众人皆是一惊。
渊静双眸一震,却止不住讥讽起来。
乱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叫水矛穿了身体的艾湫,脑中轰然一炸。
艾轻与艾乐更是才回过神,目光一呆。
“噗......”
鲜血喷出,涓涓水矛染点红丝。
艾湫身体一轻,水矛脱出,便倒在乱琴怀中。
“公子,汝怎可大意......”
乱琴转眼慌了手脚,看着艾湫身体汩汩血流,伸手按住。
“傻瓜,这么做,怎能止得住血......”
艾湫微微一笑,却是比哭都难看。
她自知力气正被剥离,说不得几句。
乱琴难受此痛,落泪道:“何来救我......我......”
一旁艾轻已然怔住,看着妹妹血流成河,两股清泪忽而划下。
艾乐更是嚎啕大哭,艾湫看着艾乐,只是苦涩一笑。
转而看向乱琴,道:“公子......自古五行......相生相克......而五行之气所存者......正是人之五脏......若要破水之气......光凭离火不行......需攻之以气脏......才可破之......”
乱琴听着,流着泪。
渊静身旁听的清楚,眼看艾湫将自己弱点公之,心中一惊,举着水矛便欲给其致 命一击。
水矛将出,却觉得腰间一凉,回眼看去,玊心横着霜却,正正刺入渊静腰间。
渊静一笑:“你怎不死心,我乃流水之躯,怎会叫刀刃所......”
话还未完,渊静忽而一震,手中水矛落地,滩而化水。
“你......”
玊心冷眼,沉吟道:“脏气者散之,可消你法术......”
渊静方才见,她的水女们早已回了神智,正朦胧着。
渊静大惊失色,不等玊心补刀,便游动而离其身边。
玊心握剑而观,道:“不是水做身躯,怎的也会流血下来。”
剑身血迹,斑然可见。
渊静一看自己腹部,果真血流不止,身下水体,尽皆叫血染红。
“你......”
玊心冷眼道:“余自来时,曾有道人与余相述,五行曾藏于五脏之中,方才受了提醒,才记得起来。水之气眼,正是肾脏。”
艾湫看这一幕,莞尔一笑,扯了伤口,又喷血出来。
乱琴哭道:“艾湫,不要再多言语,待到出时,我便去为你寻郎中来。”
艾湫道:“我自知我所伤,不过蜉蝣之秋,转瞬即逝......”
艾湫看乱琴流着泪,便伸手为他拭去。
“公子......抱歉......”艾湫道,“自一开始,便不曾与你好脸色......”
“公子能驾此火,我也不尽欣喜......”
“只是心中所想,口言非实,我皆不能坦而概之......”
乱琴看着她,哽咽不语。
“说来,我姐妹三人来此,不过是为琴寻主,了却爹爹遗愿,再无他求。”
“今日,公子惠为此琴,我姐妹夙愿了矣,此命能换得公子命,我也不再有憾......”
艾湫用最后几丝气力,再为乱琴拭去泪水,苍白的脸挤出一丝笑容:
“公子......休得再泣......汝命未完......可莫要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