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道,几人乘着车自渠川而来,到了距铃风十二里地时,偶遇一伙贼盗,一番打斗后,依贼盗之言,如此铃风,似是比那渠川危难更甚。
且是听了洪幺几人之言,便叫他们几个去休息了。
车厢内,玊心却是困意全无。
想起方才洪幺几人之言,玊心脑仁微微作痛。
若如他人所言便是,那此遭若欲得苍木之玉,所对者,恐是那新来的一城之主。
既是如此,那如何与之战斗,倒是难题。
若是正面直入,不过以卵击石,不及见其面,便会叫那些卫军剁了去。
若是潜袭而入,也是空话,不说城中防备如何,但是摇摇铃,便会引来卫兵。
主城守备,也未必空虚。
“真叫人头疼......”
思来想去,玊心捂着额头。
玉容听着,便转头来问:“姐姐怎地还是不睡。”
玊心道:“余正思破敌之策,辗转难侧。”
玉容道:“姐姐不必多心,世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待我们到了铃风城内,再做打算也不迟。”
于是过来,为玊心拉拉被子,道:“姐姐莫在多想,还睡些罢。”
玊心看着玉容,道:“多谢妹妹。”
玉容一笑,便去睡了。
玊心裹在被中,一时困意袭来,便打打哈欠,沉沉睡去。
翌日天亮,日上三竿,马车颠簸再起。
玊心堪堪睁开眼,眼球布满血丝。
玉容扯着缰绳,回头见玊心醒了,便笑道:“姐姐醒了。”
玊心点头,道:“几时了。”
“晌午些了。”又道,“包中有些干粮,姐姐趁早吃了去罢。”
玊心应声,单手将被子叠好,从包中拿了几块干粮,就着凉水吃着。
“还有几时到?”
玊心噎着,猛灌口水,咽下去便见洪家兄妹正坐立难安。
“大抵还有一炷香时候便到,姐姐。”
玊心转头道:“尔等不必心急,公道,余自会为尔等讨回。”
洪家几个面面相觑,纷纷跪下,洪幺掏出一个钱袋,奉给玊心,道:
“女侠!一时之事,就全凭女侠了!此乃我等兄弟一点心意,如是女侠不收,权当报酬。”
玊心瞥了一眼,并未有所动作:
“鹤自闲游江湖,游山玩水以来,眼中就不曾容得沙子,锄奸凿险,已是家常便饭,不足道哉。况且,余等此行,也是为诛魔而来,于情于理,不过顺便,不必多礼。”
说罢,便偏过头去。
洪幺见如此,感激涕零,洪家兄妹道:“多谢恩人相助!”
玊心只是余光瞥瞥,不再多说。
“世人皆多苦多难,心不能一一助之,实是憾矣。但若助之而得惠,则背心之道......”
“只愿他们能安居乐业,不再误入歧途,也不负心之所寄......”
玊心不语,只是心中想道。
······
铃风城池,大殿之上,少年名唤林风,端坐在太师椅上。
“这些时日,城中事务,多亏诸位爱卿打理。”
林风道,理事堂下,皆是不语。
唯卫军将军道:“皆是我等分内之事,责无旁贷。”
林风笑笑,摆手道:“赏之。”
下人搬来金银,将军作揖称谢。
大堂之下,如是乌云密布,压抑至极。
······
却说马车奔驰,终是行至铃风城口。
玊心正要下车,玉容却道:“姐姐,城门口没有守卫看管......”
玊心心中一怔,便顺着窗户向外看去。
城门口挂着“铃风”,城门口却是空无一人。
玉容念叨:“这是怎地......”
玊心冷哼道:“傲慢之徒......”
大开城门,不加看守,如此者,城内必然有鬼。
若如先前洪家兄妹所言,城中皆是眼线,便只说得一事。
完心不担于外,玄机优藏于内。
城中势力乃是藏虎盘根,既是恶贼入耳,也不过片刻便可拿下。
既是如此,便是不消花费多余兵力看管大门。
玉容道:“姐姐......”
玊心道:“妹妹莫忧,只管驾车进去便是。”
有转头看去洪家兄妹,道:“入了城中,皆由眼神交流,就依他等所说,余等不便惹人注目。”
玉容点点头,扯扯缰绳,将马车驶入城中。
马车缓缓走着,玊心顺着窗户,向外张望。
百姓出者出耳,未出者,闭门关窗,门口落叶也不暇清扫。
整片街口,入目百姓者数十,皆是闭口不谈,所谈者,只是手指比划,不曾开口交谈。
虽看者百姓,但玊心感之,暗流涌动,不知何处,正藏着不计者,暗中观察。
如洪幺所言,挨家挨户门口皆挂着银铃,作引风用,但无一例外,所有银铃都被胶带死死缠住,铃声不得再响半分。
“铃风铃风,无铃无风,无口无舌,焉焉空城......”
玊心想道,若是要破此局,还需细细打算......
于是同玉容耳语道:“妹妹,权且先找家客栈......”
玉容点头,寻了家客栈来,下车栓马。
洪家兄妹怕惹人耳目,便回了自家中,等候玊心发落。
玊心与玉容扶着乱琴,在客栈中住下。
到了屋中,才敢放些声音谈话。
玉容为玊心泡了杯茶,道:“姐姐,这城中如此森严压抑,怎地才能擒杀魔头......”
玊心轻抿一口茶,道:“此事当从长计议,余还未有破局良策。”
说着如此,玊心心中已有大概。
既是城中耳目颇多,在城中打斗,必然招来增援,到时寡不敌众,大败无疑。
如是引到城外,再以诛之,可掩城中耳目,也可免百姓恐慌。
只是难于,如何能轻而引之,而不露马脚。
玊心抿抿茶,正沉吟之际,只听玉容肚子咕咕叫起。
玊心看着玉容,后者嘿嘿一笑:“姐姐,事已至此,不如先寻吃食果腹,再做打算。”
玊心无奈,点头道:“也好。”
说着便起身,道:“余与你一道去。”
城中多险,任由玉容一人去,实在难以放心。
眼下乱琴仍旧病重,留他一人在屋中,也不会乱跑。
此行顺道着,也为乱琴去寻些药来。
于是二人同行,出了客栈去了。
街道上无人多嘴,只听得风声。
玊心与玉容走在街上,寻着吃食,几双眼睛也不断盯着看。
玊心知是有人正监视着,始终是高着戒心。
玉容却是不觉,只是满心饥饿,瞪大眼睛看来看去。
一家面馆内,二人吃饱喝足,玉容满意地拍拍肚子,玊心静静饮尽剩下的酒。
同玉容打个眼色,二人便出了面馆去,拿着开好的药,往客栈走。
客栈门口,被死死绑住的银铃不知谁人扯开,堂内多有打斗迹象。
二人见状,颅内震荡,当即飞奔至客房,乱琴已是不见踪迹。
玉容捂着嘴巴,克制着低声叹道:“公子......”
玊心看着,握剑之手微微颤抖。
······
另处,铃风地牢。
乱琴低着头,面若无色,遍体鳞伤,几是鞭打棍棒所致,伤口大多干涸,双手双脚尽皆被镣铐所禁锢。
其呼吸微弱,火气大衰,少时若不得救,则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