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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木之卷 其三

灵鹤流云录

上回道,几人乘着车自渠川而来,到了距铃风十二里地时,偶遇一伙贼盗,一番打斗后,依贼盗之言,如此铃风,似是比那渠川危难更甚。

且是听了洪幺几人之言,便叫他们几个去休息了。

车厢内,玊心却是困意全无。

想起方才洪幺几人之言,玊心脑仁微微作痛。

若如他人所言便是,那此遭若欲得苍木之玉,所对者,恐是那新来的一城之主。

既是如此,那如何与之战斗,倒是难题。

若是正面直入,不过以卵击石,不及见其面,便会叫那些卫军剁了去。

若是潜袭而入,也是空话,不说城中防备如何,但是摇摇铃,便会引来卫兵。

主城守备,也未必空虚。

“真叫人头疼......”

思来想去,玊心捂着额头。

玉容听着,便转头来问:“姐姐怎地还是不睡。”

玊心道:“余正思破敌之策,辗转难侧。”

玉容道:“姐姐不必多心,世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待我们到了铃风城内,再做打算也不迟。”

于是过来,为玊心拉拉被子,道:“姐姐莫在多想,还睡些罢。”

玊心看着玉容,道:“多谢妹妹。”

玉容一笑,便去睡了。

玊心裹在被中,一时困意袭来,便打打哈欠,沉沉睡去。

翌日天亮,日上三竿,马车颠簸再起。

玊心堪堪睁开眼,眼球布满血丝。

玉容扯着缰绳,回头见玊心醒了,便笑道:“姐姐醒了。”

玊心点头,道:“几时了。”

“晌午些了。”又道,“包中有些干粮,姐姐趁早吃了去罢。”

玊心应声,单手将被子叠好,从包中拿了几块干粮,就着凉水吃着。

“还有几时到?”

玊心噎着,猛灌口水,咽下去便见洪家兄妹正坐立难安。

“大抵还有一炷香时候便到,姐姐。”

玊心转头道:“尔等不必心急,公道,余自会为尔等讨回。”

洪家几个面面相觑,纷纷跪下,洪幺掏出一个钱袋,奉给玊心,道:

“女侠!一时之事,就全凭女侠了!此乃我等兄弟一点心意,如是女侠不收,权当报酬。”

玊心瞥了一眼,并未有所动作:

“鹤自闲游江湖,游山玩水以来,眼中就不曾容得沙子,锄奸凿险,已是家常便饭,不足道哉。况且,余等此行,也是为诛魔而来,于情于理,不过顺便,不必多礼。”

说罢,便偏过头去。

洪幺见如此,感激涕零,洪家兄妹道:“多谢恩人相助!”

玊心只是余光瞥瞥,不再多说。

“世人皆多苦多难,心不能一一助之,实是憾矣。但若助之而得惠,则背心之道......”

“只愿他们能安居乐业,不再误入歧途,也不负心之所寄......”

玊心不语,只是心中想道。

······

铃风城池,大殿之上,少年名唤林风,端坐在太师椅上。

“这些时日,城中事务,多亏诸位爱卿打理。”

林风道,理事堂下,皆是不语。

唯卫军将军道:“皆是我等分内之事,责无旁贷。”

林风笑笑,摆手道:“赏之。”

下人搬来金银,将军作揖称谢。

大堂之下,如是乌云密布,压抑至极。

······

却说马车奔驰,终是行至铃风城口。

玊心正要下车,玉容却道:“姐姐,城门口没有守卫看管......”

玊心心中一怔,便顺着窗户向外看去。

城门口挂着“铃风”,城门口却是空无一人。

玉容念叨:“这是怎地......”

玊心冷哼道:“傲慢之徒......”

大开城门,不加看守,如此者,城内必然有鬼。

若如先前洪家兄妹所言,城中皆是眼线,便只说得一事。

完心不担于外,玄机优藏于内。

城中势力乃是藏虎盘根,既是恶贼入耳,也不过片刻便可拿下。

既是如此,便是不消花费多余兵力看管大门。

玉容道:“姐姐......”

玊心道:“妹妹莫忧,只管驾车进去便是。”

有转头看去洪家兄妹,道:“入了城中,皆由眼神交流,就依他等所说,余等不便惹人注目。”

玉容点点头,扯扯缰绳,将马车驶入城中。

马车缓缓走着,玊心顺着窗户,向外张望。

百姓出者出耳,未出者,闭门关窗,门口落叶也不暇清扫。

整片街口,入目百姓者数十,皆是闭口不谈,所谈者,只是手指比划,不曾开口交谈。

虽看者百姓,但玊心感之,暗流涌动,不知何处,正藏着不计者,暗中观察。

如洪幺所言,挨家挨户门口皆挂着银铃,作引风用,但无一例外,所有银铃都被胶带死死缠住,铃声不得再响半分。

“铃风铃风,无铃无风,无口无舌,焉焉空城......”

玊心想道,若是要破此局,还需细细打算......

于是同玉容耳语道:“妹妹,权且先找家客栈......”

玉容点头,寻了家客栈来,下车栓马。

洪家兄妹怕惹人耳目,便回了自家中,等候玊心发落。

玊心与玉容扶着乱琴,在客栈中住下。

到了屋中,才敢放些声音谈话。

玉容为玊心泡了杯茶,道:“姐姐,这城中如此森严压抑,怎地才能擒杀魔头......”

玊心轻抿一口茶,道:“此事当从长计议,余还未有破局良策。”

说着如此,玊心心中已有大概。

既是城中耳目颇多,在城中打斗,必然招来增援,到时寡不敌众,大败无疑。

如是引到城外,再以诛之,可掩城中耳目,也可免百姓恐慌。

只是难于,如何能轻而引之,而不露马脚。

玊心抿抿茶,正沉吟之际,只听玉容肚子咕咕叫起。

玊心看着玉容,后者嘿嘿一笑:“姐姐,事已至此,不如先寻吃食果腹,再做打算。”

玊心无奈,点头道:“也好。”

说着便起身,道:“余与你一道去。”

城中多险,任由玉容一人去,实在难以放心。

眼下乱琴仍旧病重,留他一人在屋中,也不会乱跑。

此行顺道着,也为乱琴去寻些药来。

于是二人同行,出了客栈去了。

街道上无人多嘴,只听得风声。

玊心与玉容走在街上,寻着吃食,几双眼睛也不断盯着看。

玊心知是有人正监视着,始终是高着戒心。

玉容却是不觉,只是满心饥饿,瞪大眼睛看来看去。

一家面馆内,二人吃饱喝足,玉容满意地拍拍肚子,玊心静静饮尽剩下的酒。

同玉容打个眼色,二人便出了面馆去,拿着开好的药,往客栈走。

客栈门口,被死死绑住的银铃不知谁人扯开,堂内多有打斗迹象。

二人见状,颅内震荡,当即飞奔至客房,乱琴已是不见踪迹。

玉容捂着嘴巴,克制着低声叹道:“公子......”

玊心看着,握剑之手微微颤抖。

······

另处,铃风地牢。

乱琴低着头,面若无色,遍体鳞伤,几是鞭打棍棒所致,伤口大多干涸,双手双脚尽皆被镣铐所禁锢。

其呼吸微弱,火气大衰,少时若不得救,则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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