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玊心三人去寻安城,得以识得安城夫人夏子欢,等了许久也不曾见到,于是便要离去。
玊心扯了个谎,便将米袋背在乱琴身上,得了江禾地址,便马不停蹄地向城南赶去。
行了几时,便到城南,街上数家客栈,数是那安城之名最为显眼。
“到了,公子歇歇罢。”
玊心看着那招牌,推门而入。
“你好。”
小二见玊心推门而入,便上前招呼。
玊心不紧不慢道:“余等不住客房,来找江禾江选人有事。”
小二道:“既是找江选人,客人便随我来罢。”
三人跟着小二,来到一间客房前。
“砰砰砰......”
“是谁?”
屋内传来粗犷的声音。
“江选人,有人来找。”
“进来罢。”
小二对玊心道:“客人慢慢聊,有事再来使唤小人。”
说罢,小二便退下了。
玊心推开门,正看见江禾坐在桌前,手里不知翻弄什么。
江禾见了三人,满脸诧异,问道:“你们是......”
玊心单手揖道:“余等城内生意人,昨日选会曾见大人,今日特来拜访。”
说着,乱琴将手中米袋放下,玊心接着道:“这是安城大人为江大人送来的良米,路上曾见,便为江大人捎来。”
江禾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快,快坐下吧。”
正坐下时,玉容抬头便看见江禾如恶鬼般面容,吓得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妹妹,不得无礼。”玊心呵斥道。
“江大人不要见怪,妹妹年龄小,不懂礼数,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乱琴一旁作揖,打着圆场。
江禾却只是苦笑,道:“无妨无妨,此事我也习惯,妹妹如此反应也是正常,我又怎会责怪......”
江禾虽是如此说道,但三人难免看出其心失落。
话回正题,玊心问道:“江大人为何要选这载物城主呢?”
江禾叹道:“自我幼时,家中父母,老师便曾以善教我,不论如何之时,都应以天下人为怀。”
“我小时,常常到田里捣乱,折秧子,踩蚂蚁,挖土堆。”
“有日不小心折了邻居家的麦穗,便被他拽到我娘那去了。”
······
“这小恶鬼,折了我家不少麦子,怎地如此调皮?”
江母只是听着数落,不停给那男人赔着罪,直到赔了些谷种,才算将他打发走。
“江禾,你要逃去哪儿?”
江母见江禾鬼鬼祟祟地要逃,便厉声道。
“娘,我错了......”
江禾一怔,背着手,道。
江母伸手,覆在江禾的脑袋上。
“儿子犯下过错,做母亲的难逃其责......”
江禾怔怔看着母亲:“娘......”
“你且要答应娘,此后为事当以善为本,休要作恶他人。”
江母捧起江禾脸蛋,道。
“知道了......”
······
“那日后,我娘顾虑我生相丑陋,怕我去学堂教他人欺负,便为我在家中寻了位老师,叫我四书五经,荣廉礼仪。”
“待到大时候,便拜了师傅,学了些许医术,留在家中做了个郎中。”
“半年前,我娘害了恶病去世,我本在家中守孝,近日听闻城中亦然恶病频发,我便打听一番,知晓是城主病死,瘟疫流行。”
“我娘死于恶病,而这瘟疫在城中风雨流行,我没能救下我娘,所以当拼尽全力救下百姓。”
江禾说时,热泪盈眶。
“事实竟是如此么......”
三人听罢,心中震惊。
“只是在城中待了数日,这病怎地也研究不透。”江禾擦擦眼睛,道,“这病似是无中生有,竟是查不出任何病因来。”
“切脉切不出异,看色看不出差,可人就是害病而死.......唉......”
玉容扯扯玊心衣角,轻声道:“姐姐,看来与江大人无关......”
玊心点点头,自己也曾用鹤观见过,此人五气平平,并非所寻之人。
“天色已晚,就不打扰江大人休息。”
玊心起身,作揖道:“余等先行告退,祝江大人明日之事武运昌隆。”
“这便要走了么?”江禾道,“既到此时,不如在此用饭罢......”
说着,打开了那袋安城送来的白米,道:“你们稍等,我便叫下人去烧,不时便好......”
“安城大人心胸宽广,自我来了此,便每日送来米粮,也不曾顾及与我竞争身份......”
米袋打开,晶莹米粒若珍珠般饱满。
······
次日大早,载物城中厅人满为患。
“安城文韬武略,温文尔雅,当选安城!”
“江大夫医术高超,知礼明耻,江大夫!”
人群吵嚷,叫喊震天,不绝于耳。
及至时候,主持踱步台上,周遭官兵敲打长戈。
“砰砰砰......”
人群逐渐安静,皆是晓得,大选将要开始。
主持道:“诸位父老乡亲饱受病魔,不安之心日久,今日之事,诸位期待已久,那我等话不多说,且请上二位选人。”
隆隆掌声之中,安城手持折扇,缓缓登台。
江禾面色凝重,徐步随上。
“安城!”
“你看你家江大夫那脸色,大抵也是自知不敌了!”
“哈哈哈,你看那恶鬼的模样......”
人群议论纷纷,直至二位选人站定。
“砰砰砰......”
人群肃静,主持道:“父老乡亲带足长票,将票投入所选者面前木箱,半个时辰后,当众清点。”
说着摆摆手,两个下人将块红枕抬上台来,枕内呈着印牌。
主持又道:“此乃我载物城城主官印,只待结果,便将官印奉给大人。”
人潮欢呼,嘴中不断嚷嚷。
及至时至,主持清清嗓子。
“开始!”
台下人头一阵攒动,纷纷向台下木箱涌去。
“诶呀!你莫要推搡我!”
“谁踩我鞋子哩!”
“且帮我投进去......”
多数者,皆涌向安城面前木箱,只不及百人向江禾面前而去。
江禾目光呆滞,台下支持他的百姓,都劝慰道:“江大人,你每日恩情,我等自不能相忘。”
“曾记有日不过风寒,江大人也从乡下赶来为我医治。”
“纵使今日选不上这城主,我等依旧支持江大人......”
江禾却只是点点头,不曾多说甚么。
反观安城,见自身台下蜂拥人群,脸上笑意更甚。
“各位父老,承蒙各位爱戴。”
安城抱手作揖道。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人群从台下散去。
主持道:“选毕,来人,清点选票。”
嘴上虽是如此说着,心中也是明白,今日之事定在安城。
待倒出箱内选票,安城箱内堆如小山,江禾者则寥寥数十。
“如此落差,还有清点必要么......”
“这江禾也是不自量力,生得可怖便算了,还来沾风......”
话虽如此,该清点者,亦要清点,免得为他人落下话柄。
“江禾,共八十二枚长票。”
“安城,共一千六百又三十枚长票。”
不时清点完毕,下人报数道。
人群一阵躁动,主持朗声道:“据百姓所选,今日结果,乃命安城为载物城城主!”
“端上来!”
主持道,两个下人将官印呈上。
安城春风得意,道:“多谢父老乡亲爱戴,安城做了城主,自会还百姓一片太平!”
说着,伸手便要取那官印。
“慢着!”
人群中一声暴喝,只见,一道人影闪烁,登上台来。
“我对这城主之位也颇有兴趣,载物城以百姓为本,想是许我来争选罢......”
登台者,朱乱琴也!
“来人!将此人速速拿下!”
主持见有人来此捣乱,连忙招呼下人上前制服乱琴。
台下,安城夫人夏子欢看得清楚,脸色大惊。
昨日招待之人,其愿竟是来此捣乱......
“等等!按理说,我怎地没有选这城主的资格?”
乱琴大声道,主持摆手道:“大选已然结束,就是天塌了,也由不得你胡闹!”
“拿下!”
几人押住乱琴,乱琴大喊大叫,道:“你们都被这恶魔骗了!”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袋子,狠狠掷到台下。
“有暗器!”
“快闪开!”
人群仓皇散去,再看时,却不是甚么暗器,而是一袋白米。
“这是......”
“安城居心叵测,在其白米中掺了毒,害百姓得了恶病,尔等都被蒙在鼓中!”
乱琴挣扎,大声道。
“白米......”
“掺毒?”
台下百姓,听了乱琴之言,纵使并未害上恶疾,也一个个捂着肚子哎呦起来。
“胡闹!速速将其押下!”
安城脸色难看,手中折扇捏得变形。
“安城,你作了甚么,你心知肚明,若是丈夫,便当众去讲!”
乱琴看着安城,道。
安城冷笑道:“狂妄之徒,你既说米中掺毒,可有证据?!”
乱琴看着安城,忽然一笑,道:“证据......我自然有!”
安城怒道:“那你便拿给我看!若是胡说,便定你大罪!”
“鹤!”
乱琴大声道:“将那证据呈给他罢!”
“原来还有同伙是么......”
“夫君!小心!”
夏子欢在台下看得清楚,急忙喊道。
安城一怔,再回头时,一柄利刃直直向其刺来。
一身黑衣,双眸肃杀,正是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