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贰·藤下悸

-郊外-

深秋的风拂过郊外的旷野，将出巡队伍扬起的微尘轻轻压下。

小道蜿蜒向前，两侧是褪去了浓绿的草木。风过处飘来一缕甜香，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清得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皇帝掀着半边帘子看景，眉宇间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

连日来的舟车劳顿难免让人紧绷，此刻行至这片开阔的郊外，倒像是被天地间的清气涤荡了心神。

怪不得小燕子总嚷着要出宫呢。

他正望着远处田埂上农人收割晚稻的身影出神，耳旁忽然传来一阵咋呼。

小燕子·“老爷！”

果然是小燕子。

她的声音像只快活的百灵鸟。

小燕子·“您快看那边！好大一片林子啊！枝头红彤彤的，是不是果子呀？”

皇帝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小道东侧约百十米处，一片果林顺着缓坡铺展开，枝叶间确实缀着不少饱满的果实。

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他正待开口，小燕子已经蹦到了他身边，晃他的胳膊撒娇道：

小燕子·“老爷，我们去摘几个尝尝吧？您看这地方多好，空气又新鲜，摘些果子解解渴也好呀！”

她那股子鲜活的劲儿，比枝头的果子还要亮眼。

一旁的紫薇、晴儿和胥颐，都带着好奇的笑意，显然也被那片果林吸引了。

见皇上不为所动，小燕子双手合十地祈求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眼神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了。

小燕子·“拜托拜托！就让我们去吧！”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摇着皇帝的袖子，那软乎乎的劲儿，配上亮晶晶的眼睛，任谁也狠不下心拒绝。

皇帝被她缠得无奈，又看了看旁边几个姑娘眼里藏不住的向往，终是失笑摇头。

皇上·“你呀，出了宫真是一点闲不住。只许摘些尝尝，不许攀枝折叶，更不许乱跑。”

小燕子·“谢谢老爷！”

小燕子立刻欢呼起来，转身就拉上紫薇和晴儿胥颐她们。

小燕子·“紫薇胥颐晴儿，我们快走！”

·胥颐“小燕子你慢一点！”

四大护卫紧紧跟在这群姑娘们身后保护着，皇帝放心不已，携着纪晓岚、福伦、傅恒、鄂敏等人留在原地歇脚。

双喜早已机灵地搬来软垫，伺候皇帝在路边的柳树下坐下，又沏了热茶。

大人们闲聊着农事收成，目光偶尔掠过果林，看着那几个身影在枝叶间穿梭，倒也添了几分闲趣。

·

果林里比外面看起来更热闹。

尔康同果园老板洽谈了价格回来时，小燕子已将水果篮装得盆满钵满。

他走到紫薇身边，忍不住调侃。

福尔康·“这小燕子一出宫，果然就原形毕露了。”

永琪·“这才是真实的小燕子呀！”

永琪正忙着和班杰明接小燕子从树上摘下来的柿子，抽空抬头回了尔康一句。

他望着小燕子上蹿下跳的身影，眼里满是化不开的笑意。

紫薇和晴儿也选了些看着顺眼的橘子，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小篮子里。

胥颐没急着动手，只是站在葡萄架下，仰头看着那一串串紫葡萄。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领口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草，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露出清澈的眉眼，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福尔泰·“苍苍，在看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胥颐回过头，见是尔泰，手里还提着个空篮子，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宝蓝色的常服，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轻轻落在他的脸上，映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特别是当尔泰注意到她发上熟悉的玉簪时，心头忍不住一颤。

·胥颐“在看这葡萄。那串看着最甜，就是太高了，我够不着。”

胥颐浅浅一笑，指着最高处一串最紫的葡萄。

尔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那串葡萄挂在架顶的横枝上，饱满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笑了笑，把篮子递给她。

福尔泰·“我来试试。”

说着，他往后退了两步，略一屈膝，借着惯性轻巧地跃上葡萄架旁的矮凳，伸手便要去够那串葡萄。

谁知那横枝有些滑，他指尖刚碰到葡萄藤，脚下忽然一滑，身子晃了晃。

·胥颐“小心！”

胥颐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尔泰，被他晃荡的衣袖一带，竟也踉跄着往前扑去。

尔泰反应极快，反手一把抓住胥颐的手腕，借着这股力稳住了身形。

两人离得极近，胥颐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襟，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葡萄的甜气，让她瞬间红了脸。

福尔泰·“苍苍，你去葡萄架下面等着我。”

尔泰的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松开手，却还是扶着胥颐的胳膊，确认她站稳了才收回手。

胥颐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握过的手腕，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胥颐“好。”

她随之就在藤架下等着。

尔泰轻松摘下了那串葡萄，跃下来时，藤上的几片黄叶簌簌落下，恰有一片正好落在胥颐的发间。

他伸手，替她轻轻拂去那片叶子。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发丝，柔软得像羽毛。

两人都顿了一下。

阳光穿过枝叶，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风吹过，带来葡萄的甜香和发间淡淡的兰草香。

尔泰忽然觉得，这深秋的果林，这清新的空气，好像都因为身边这个人，变得格外让人留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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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