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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穿越:钢的鹤

(1)江岸的汽笛

长江的雾气厚重而潮湿,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挟着刺鼻的煤灰,重重地黏附在皮肤上,像是一层难以摆脱的潮湿外壳,让人浑身不自在。李伴农独自蹲在炭窑外那略显粗糙的石阶上,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炭火的余温与清晨的凉意。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宇航员吊坠,那吊坠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晨光艰难地穿过浓稠的山雾,丝丝缕缕地洒下,在金属吊坠的表面投下细碎而斑驳的光斑,宛如一幅神秘的光影画卷。

他沉默良久,忽然打破寂静,开口说道:“民国十二年,汉口江岸的火车头,喷出的煤烟比这雾还浓。”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岁月的沧桑。

李必华原本正专注地用一根细细的树枝在地上默写化学方程式,一笔一划认真而执着。听到这话,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与好奇。这是婚后的第三天,队伍即将开拔,而她的丈夫第一次如此主动地提起过往的经历,这让她感到既意外又期待。

“那年我十七岁,在京汉铁路机修厂当学徒。”李伴农的声音仿佛被晨雾浸透,沉郁而悠远,恰似一段老旧且略带沙哑的留声机唱片,缓缓诉说着那段被岁月尘封的故事,“二月四号早晨,林祥谦师傅把汽笛拉响了三长两短——那是罢工信号。”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而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重重叠叠的群山,清晰地望见了那个充满血色与抗争的黎明。

(2)罢工

1923年2月4日,上午9时15分,这个时间点深深地烙印在历史的长河中,也刻在了李伴农的记忆深处。

少年李伴农紧紧攥着扳手,手心里全是汗水,扳手被握得微微颤抖。他奋力挤在江岸车站那片沸腾的人海里,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工友,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愤怒与坚定。林祥谦身姿挺拔地站在火车头上,身上那件灰布工装在凛冽的江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不屈的旗帜。他的手里高高举着一面写着“劳工神圣”的白布旗,那四个字在风中似乎也充满了力量。

“工友们!”林祥谦的福建口音在空气中回荡,与尖锐的汽笛声交织在一起,“吴佩孚不答应加薪,我们就让他的铁路变死蛇!” 话音刚落,如雷般的欢呼声瞬间响起,震得脚下的铁轨都在微微颤动,仿佛也在为这场抗争而共鸣。

李伴农热血沸腾,跟着师傅们如潮水般冲向道岔,手中的铁棍紧紧别住转辙器,他们要用行动来表达对压迫的反抗。远处,军警尖锐的哨声隐隐传来,但很快就被淹没在工友们更大声的《劳动歌》里:“头顶青天,脚踏铁轨,拼死一战哪管他......”歌声激昂,充满了无畏的勇气。

突然,英国总监卡麦克尔带着一群身形高大的印度巡捕气势汹汹地冲进站台,他们的脸上带着傲慢与冷酷。李伴农清楚地看见林祥谦毫无惧色,第一个挺身而出迎上前去,胸膛直直地顶着警棍,大声怒吼:“这里是中国人的地方!”那声音充满了力量,仿佛要冲破这黑暗的压迫。

“后来呢?”李必华听得入神,不禁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紧张与关切。

炭窑外的晨雾不知不觉散了些,光线逐渐明亮起来,李伴农的轮廓在光里渐渐清晰,仿佛岁月的迷雾正在慢慢散去,露出那段真实的过往。“后来......”他缓缓解开衣领,露出锁骨下那道月牙形的疤,那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警棍打断了我的锁骨,但比起林师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快速敲击,仿佛在数着某个残酷的倒计时,那是对那段悲惨历史的沉痛回忆。

(3)血色七日

2月7日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本应是一片宁静的景象,然而,江岸却被恐惧与血腥所笼罩。枪声骤然响起,密集得如同爆豆般,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平静,响彻整个江岸。

十七岁的李伴农惊恐地蜷缩在煤水车下,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睁睁地看着军警的皮靴无情地踏过一滩滩血泊。林祥谦被残忍地绑在站台的电线杆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屈与坚毅。刽子手面目狰狞,举起手中的刀,连砍三刀才终于砍断他的脖子。当林祥谦的头颅滚到铁轨旁时,他的眼睛还圆睁着,仿佛在凝视着这片他为之奋斗的土地,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他们用铁丝穿着林师傅的耳朵......”李伴农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猛地抓起一把泥土,手因为愤怒而颤抖,在掌心将泥土碾得粉碎,仿佛那就是那些罪恶的压迫者,“挂在火车头上示众。”

李必华听得毛骨悚然,胃部一阵痉挛,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在历史课本上,“二七惨案”仅仅是一组冷冰冰的死亡数字,抽象而遥远。而此刻,她真切地听见了血滴在枕木上的声音,那是生命的消逝,是历史的悲痛,让她深刻地感受到了那段岁月的残酷与沉重。

“我装死躲过一劫。”李伴农缓缓摊开手掌,泥土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仿佛是那段悲惨记忆的碎片,“后来在《申报》上看到,那天江岸死了三十七人。” 远处传来集合的哨声,尖锐而急促,但他似乎完全没有听见,沉浸在那段痛苦的回忆中无法自拔,“有个戴眼镜的记者偷偷告诉我,林师傅临死前喊的是——‘头可断,血可流,工不可复!’”

这句话如同一记闷雷,重重地砸在两人之间,震得空气都似乎凝固了。李必华突然明白他虎口那片烫伤是怎么来的——那分明是抓过烧红铁轨留下的印记,是他抗争的见证,也是他对那段历史永不磨灭的记忆。

(4)星火

逃亡的路漫长而艰辛,充满了未知与危险。在这艰难的逃亡路上,少年李伴农遇到了那个改变他命运的人。

“是个穿长衫的教书先生,在信阳火车站给我塞了本《共产党宣言》。”李伴农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那小册子仿佛承载着无数的历史重量。扉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然充满了力量。

李必华怀着敬畏之心,小心地触碰那些褪色的字迹。这本1920年陈望道译本在她眼中比她见过的任何文物都要珍贵——它曾被鲜血浸透,又被体温烘干,每一页都似乎带着那个时代的温度和气息。

“先生姓赵,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武汉地委的。”李伴农的拇指轻轻抚过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仿佛在抚摸着那段难忘的岁月,“他送我去长沙读夜校,又帮我考进圣约翰大学预科。”

晨雾完全散了,灿烂的阳光如同细碎的金粉般洒在他的肩头,给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李必华忽然发现,这个男人在讲述那些苦难经历时,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眼神中透着淡然与坚毅。唯独提到“读书”二字时,他的眼里才有了明显的波动,那是对知识的渴望,对改变命运的期待。

“学什么的?”李必华好奇地问道。

“物理。”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细微的弧度,那是对曾经学习时光的怀念,“直到民国十五年,北伐军打到上海......”

(5)辍学

1926年深秋,圣约翰大学的校园里一片金黄,银杏叶在秋风中摇曳生姿,黄得格外刺眼。校园里弥漫着宁静而浓厚的学术氛围,但在这表象之下,时代的浪潮正汹涌澎湃。

二十岁的李伴农神情严肃地站在教务长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凝重。办公桌上静静地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奖学金续评通知书,那意味着他可以继续在这所高等学府深造,追逐自己的学术梦想;另一份是中共上海区委的调令,那是时代的召唤,是责任与使命的象征。

“你想清楚。”教务长的英式烟斗在桌上轻轻敲出火星,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关切与疑惑,“下学期普朗克教授要来开量子力学讲座。”那语气仿佛在提醒李伴农这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

窗外,游行学生的呐喊声此起彼伏,那是时代的呼声,是对旧世界的反抗。李伴农的思绪飘远,他想起汉口铁轨上那触目惊心的鲜血,想起林祥谦被残忍地挂在火车头上的耳朵,那些悲惨的画面如同噩梦般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最后,他又想起赵先生的话:“中国现在最缺的不是科学家,是拿枪的学者。” 这句话如同一把火炬,照亮了他心中的迷茫。

他缓缓伸出手,拿起调令,那一刻,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教务长看着他的举动,突然用中文说道:“你会后悔的。”

“不会。”李伴农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他轻轻地把学生证留在桌上,仿佛在告别一段旧时光,“等革命成功了,我再来听讲座。”这个承诺充满了对未来的信念,对胜利的期待。

这个承诺在七年后依然有效。当李必华听他说完最后一段,她被深深打动,突然抓住他的手,眼中闪烁着光芒:“等胜利了,我教你量子隧穿效应。”

“什么效应?”李伴农一脸疑惑,眼中却充满了好奇。

“就是......”李必华用树枝在泥地上认真地画了个势垒图,耐心地解释着,“粒子穿过比它能量高的障碍,就像......”她顿了顿,思索着更形象的比喻,“就像我们穿越时空。”

李伴农久久凝视着那个图形,陷入了沉思。山风轻轻掠过炭窑,发出呼呼的声响,同时掀动着书页哗哗作响,仿佛1926年上海校园里的银杏叶又一次在风中飘落,那段难忘的岁月在这一刻似乎又回到了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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