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雪粒子砸在冷宫破窗上,楚明昭踩着及膝荒草推开朱漆剥落的宫门。楚玥正蜷在草席上啃咬馊馒头,昔日娇艳的脸庞布满脓疮。
"姐姐来送我上路?"她痴痴笑着扯开衣襟,胸口烙印的"贱"字溃烂流脓,"太子每日都来用烙铁疼我..."
楚明昭将冷馒头踢到墙角:"说说贤妃的事。"
"那个毒妇!"楚玥突然扑来,被铁链拽得踉跄,"她让我给七皇子下绝子药,怕他生下北狄血统的孽种!"
窗外传来瓦片碎裂声。楚明昭拨开蛛网,看见七皇子周景安煞白的脸。他手中食盒滚落,参汤在雪地洇出血红——正是前世楚明昭被灌的堕胎药配方。
"贤妃娘娘每旬三更会在井边烧信。"楚玥用指甲抠着墙皮喃喃,"我偷看过一次,全是蝌蚪文..."
楚明昭立即带人撬开枯井石板。在丈许深的淤泥里,玄铁匣锈迹斑斑,匣中羊皮信笺用北狄文写着:"景安吾儿,待你登基之日,便是漠北铁骑踏平中原之时。"
随信掉出的青铜钥匙,正与楚明昭妆奁暗锁严丝合缝。当她将钥匙插入锁孔时,匣底突然射出淬毒银针——赫然与前世杀死周慕寒的暗器一模一样。
"你早知道七皇子是北狄血脉?"楚明昭闯进镇北王府书房时,周慕寒正在擦拭佩剑。剑柄镶嵌的夜明珠映出她颈间浮现的凤纹——自噬心蛊解后,这印记遇敌便会发亮。
"贤妃二十年前被掳北狄三月。"他蘸着茶水在案上画出血脉图,"先帝因此从不临幸她,但七皇子确实长得像北狄王。"
窗外突然箭如飞蝗。楚明昭旋身甩出火浣布,烈焰吞没弩箭的瞬间,她看见七皇子亲卫正在巷口撤退。为首者面甲脱落,露出与周慕寒三分相似的面容。
"那是...容家军叛将容臻?"她扶住突然踉跄的周慕寒。他后背插着枚玄铁梭,伤口涌出的黑血带着冰碴——北狄皇族特有的寒毒。
为解寒毒,楚明昭扶着周慕寒躲进皇家冰窖。在千年寒冰深处,她竟发现被封冻的容夫人。冰棺旁石碑刻着:"容氏暮云,为护边关布防图,自封于此。"
当楚明昭割腕将血滴上冰棺时,棺盖突然透明。容夫人心口缓缓浮出半卷兽皮,缺失的山脉标记正与玉簪暗格里的残片互补。
"母亲..."她抚过冰棺时,周慕寒突然剧烈咳嗽。寒毒在他血管中凝结出霜花,而楚明昭的血正让霜花消融——容家血脉竟是北狄寒毒的克星。
次日清晨,七皇子率兵围住太和殿。他举着北狄王玺高喊:"本王乃北狄正统,今日清君侧!"
"好个正统!"楚明昭踏着御阶鲜血走来,火浣裙摆燎起青烟,"贤妃当年怀的是双生子,另一个被你掐死的婴孩,才是北狄王血脉。"
她在七皇子骤变的脸色中展开冰窟取得的血书。泛黄绢帛上记载着贤妃调换婴儿的经过,见证人签名墨迹斑驳——正是早已"病故"的接生嬷嬷。
"不可能!"七皇子挥剑劈来。楚明昭不避不闪,任剑锋被周慕寒徒手握住。鲜血顺着剑刃滴落时,殿外突然传来山呼海啸——玄甲军赤旗已插满皇城。
#第六幕:凤临天下
暮色笼罩摘星台时,楚明昭将完整布防图投入烽火。羊皮卷在烈焰中显出不规则的十二个光点,正是北狄潜伏在中原的暗桩方位。
"接下来要肃清内鬼了。"周慕寒为她簪上赤金凤钗。钗头镶嵌的虎符碎片与布防图残角同时发光,照出殿下跪着的数十名官员——他们衣摆都沾着"凤还巢"胭脂特制的荧光粉。
楚明昭抚过颈间完全显现的凤纹。当最后一丝金光没入血脉时,她看见幻象:前世周慕寒战死的沙场上,北狄王帐悬着容家军的青铜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