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的清晨还带着些许凉意,林煦缩着肩膀走进教室时,早自习刚刚开始。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明显大了一号的藏青色外套——这是江砚的,昨晚留宿时换洗的衣服今早才发现没干透,于是从里到外都穿了江砚的。
前桌的文艺委员陈悦突然转过身,手指卷着发尾,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林煦,你这外套......”她眯起眼睛,“不太合身呀,怎么看着像是咱们学委的?”
林煦手一抖,笔啪嗒掉在桌上:“啊?有吗?就是...普通外套啊。”
“领口都歪了,”陈悦撑着下巴,声音压低,“穿着学委的外套......”她突然凑近,“你俩昨天睡......”
林煦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脸都红了:“陈悦!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就是衣服洗了没干!”
陈悦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慢悠悠转回身去,却又突然回头补了一句:“不会全部都穿人家的吧?”说完小声嘀咕,“我靠,磕到了。”
林煦耳朵尖都烧了起来,低头假装翻书,却闻到外套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和江砚身上的一模一样。四月的晨光透过窗户,在他发红的耳廓上镀了一层金边。
教室后门突然传来脚步声。江砚拎着两瓶冰镇可乐走进来,身上穿着和林煦同款的藏青色外套——只是尺寸正合适,衬得肩线干净利落。
“你的。”江砚把其中一瓶放在他桌上。
林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拽低:"不是,哥们,你有必要给我拿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吗!"
江砚垂眼看他,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嗯,顺手的事。”
陈悦再次回头,眼神在他俩之间扫了一圈,最后捧着脸一脸变态,用口型无声地说:“——好甜。”
林煦抓起可乐猛灌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脸上莫名其妙的热度。窗外,四月的风轻轻拂过梧桐树新长出的嫩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四月底的校园里,樱花已经谢了大半,嫩绿的枝叶间偶尔还能看见一两朵倔强绽放的粉色。
“五一假期缩短成三天了。”林煦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本来还想好好打打游戏的,现在很火的那个游戏,黑神话,你知道吗?这下好了,就三天,估计作业还死多。”
江砚正在整理物理笔记,头也不抬:“嗯。”
“不过——”林煦突然直起身,眼睛亮晶晶的,“老班刚才说,五月中旬要办春季运动会!”
江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高中最后最后一次了吧。”
“对啊!高三就没有运动会了!”林煦兴奋地用笔戳了戳前桌的陈悦,“喂,你报什么项目?”
陈悦转过身,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说这次运动会特别隆重,是咱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舞'。”她眨眨眼,“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据说获胜班级有神秘大奖!”
林煦立刻来了精神,转头看向江砚:“咱们报个接力赛吧?就4×100米那种!”
江砚合上笔记本,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你确定不会掉棒?”
“嗐!上次那是意外!”林煦不服气地拍桌,“那平时玩玩能跟运动会比吗,我这人大事从不掉链子。”
他的话刚说完广播就响起了:“请各班体育委员立即到会议室开会,关于春季运动会......”
体育委员王铮匆匆跑出教室,临走前还冲林煦比了个手势:“你们想想都报什么项目啊!”
放学路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煦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突然说:“这次运动会,我一定要拿个奖牌。”
江砚“嗯”了一声,伸手拂开垂到他眼前的樱花枝条:“为什么突然这么认真?”
“你这话说的,哥们我做什么不认真?”林煦仰头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最后一次了,总觉得......得留下点什么。”
江砚的脚步微微一顿。四月的晚风带着花香,轻轻掀起他校服的衣角。
“也是。”他说。
说完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他问:“你最近和陈悦挺好的?”
“啊?”林煦没听清回头就看到花下的少年正看着他,美得像是一幅画。
江砚一笑,“算了,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