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不注意到

物理竞赛辅导结束后，已是傍晚。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祁暖低头盯着脚尖，不敢看身旁的俞阳。自从那个近乎暧昧的近距离对视后，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饿了吗？"俞阳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有点。"祁暖小声回答。

"我知道附近有家面馆不错。"俞阳指了指街角，"去尝尝？"

祁暖犹豫了一下。按照她的习惯，周末晚上应该直接回家复习功课。但今天，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

面馆很小，但干净整洁。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娘热情地递上菜单。

"要一碗牛肉面，一碗清汤面。"俞阳熟练地点单，转头对祁暖解释，"这里的牛肉面是招牌，你试试？"

祁暖点点头，却在老板娘离开后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辣？"

俞阳笑了："每次食堂的辣菜你都绕道走，这么明显，很难不注意到吧？"

祁暖怔住了。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散漫的男生，竟然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面上来了，热气腾腾。俞阳掰开一次性筷子，动作自然地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一半给祁暖："多吃点，你看上去太瘦了。"

"我......"祁暖想拒绝，但俞阳已经低头吃起了面，仿佛这个举动再平常不过。

面馆的灯光是温暖的橘黄色，照在俞阳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祁暖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吃饭时很专注，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你经常来这里？"她试图找话题。

"嗯。"俞阳喝了口汤，"转学前的学校就在这附近。"

这是俞阳第一次主动提及过去。祁暖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为什么转学？"

俞阳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面："家里人工作调动。"

祁暖敏锐地察觉到他在回避什么，但没再追问。两人安静地吃完面，夜幕已经降临。

"我送你回家吧。"俞阳结完账说。

"不用，我自己可以......"

"太晚了，不安全。"俞阳的语气不容拒绝，"这是基本的安全规则，对吧，规则小姐？"

祁暖无奈，只好报出自家的地址。

他们并肩走在夜色中，街灯一盏盏亮起。祁暖发现俞阳走路时会不自觉地靠近外侧，像是下意识地想要保护她。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暖。

"到了。"在一栋普通的居民楼前，祁暖停下脚步，"谢谢你送我回来。"

俞阳抬头看了看楼房："你家住几楼？"

"五楼。"祁暖指了指亮着灯的窗户，"那是我家。"

俞阳点点头，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给。"

那是一个小小的猫爪挂件，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今天路过饰品店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俞阳挠挠头，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就当是谢谢你帮忙照顾那只猫。"

祁暖接过挂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一阵电流般的触感让她迅速缩回手。

"谢、谢谢。"她的声音比蚊子还小。

俞阳笑了笑："周一见。"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祁暖握紧那个小小的挂件，心跳如雷。她知道自己完蛋了——她真的喜欢上俞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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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祁暖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她悄悄把猫爪挂件挂在了书包上，又觉得太过显眼，犹豫着要不要取下来。

"早啊。"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祁暖猛地转身，差点撞上俞阳的胸膛。他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头发似乎特意打理过，校服也穿得整整齐齐。

"你的挂件......"俞阳的目光落在她的书包上，眼睛一亮，"很适合你。"

祁暖的耳尖发烫："我、我只是觉得不用浪费......"

俞阳笑而不语，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牛奶放在她桌上："趁热喝。"

祁暖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热的？"

"上次体育课看到你用热水温牛奶。"俞阳耸耸肩，"这么明显，很难不注意到吧？"

又是这句话。祁暖低头接过牛奶，心跳加速。她突然意识到，俞阳对她的观察，可能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第一节课是数学。祁暖努力集中注意力，却总忍不住用余光偷看身旁的俞阳。他今天意外地没有睡觉，而是认真记着笔记，偶尔还会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下课铃响，祁暖终于忍不住好奇："你在写什么？"

俞阳神秘地笑了笑，把草稿纸推过来。上面画着一只卡通版的橘猫，惟妙惟肖，旁边还写着"规则小姐与小麻烦"几个字。

"你还会画画？"祁暖惊讶地问。

"业余爱好。"俞阳收起草稿纸，"对了，这周末有个流浪动物救助站的志愿活动，要一起去吗？"

祁暖刚要回答，班主任李老师突然走进教室："同学们安静一下。下个月就是期中考试了，学校决定组织一次摸底测试，明天开始。"

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祁暖却松了一口气——考试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然而李老师的下一句话让她僵住了："这次考试将重新排座位，按成绩从前往后坐。希望大家认真对待。"

重新排座位？那她和俞阳......

祁暖转头看向俞阳，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眼神复杂。

"看来我们得暂时分开了。"俞阳轻声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故意考差点。"俞阳坏笑，"不过这对规则小姐来说太难了，对吧？"

祁暖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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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底测试如期而至。祁暖答完所有题目，却在最后一道大题前犹豫了。

这是一道她完全会做的题。只要写出正确答案，她几乎可以确定自己能保持年级第一的位置，也就意味着她会被安排在最前排的单独座位。

她偷偷瞥了一眼斜后方的俞阳。他正专注地写着答案，眉头微皱，看起来格外认真。

祁暖咬了咬嘴唇，最终在那道题的答题区写下了一个不完美的解法——足够让她保持在班级前五，但又不至于太靠前。

交卷时，她的心跳得厉害。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故意不拿满分。

"考得怎么样？"放学路上，俞阳追上她问道。

"还行。"祁暖含糊地回答，"你呢？"

"超常发挥。"俞阳笑得灿烂，"说不定能和你坐得近一点。"

祁暖低下头，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别太自信了。"

成绩公布那天，祁暖紧张得手心冒汗。当李老师念到"祁暖，班级第四名"时，全班都震惊了。

"祁暖，这次发挥失常啊。"李老师关切地问，"是不是学生会工作太忙了？"

"可能......有点。"祁暖心虚地回答。

而俞阳，竟然考到了班级第十名——比他平时的成绩高出整整二十名。

"看来我们还能继续当邻居。"发新座位表时，俞阳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温热的气息让她耳根发烫，"不过，你为什么要故意做错那道题？"

祁暖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的？"

"因为那是你上周刚教过我的题型。"俞阳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所以......是为了我吗？"

祁暖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转身想逃，却被俞阳轻轻拉住了手腕。

"我很高兴。"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真的。"

那一刻，祁暖忽然觉得，偶尔打破一次规则，或许真的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