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浸湿了衣领,脖颈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皮肤仍残留着被尖牙刺破的刺痛感。
她颤抖着推开家门,屋内一片漆黑。母亲今晚又不在家——或许在某个酒吧,或许在某个男人的公寓里。墨雨早已习惯这种空荡的寂静,但今晚,她比任何时候都渴望有人能对她说一句“你回来了”。
浴室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深红褐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琥珀金的瞳孔因为恐惧而微微扩大。她小心翼翼地触碰脖子上的伤口,指尖沾到一点干涸的血迹。
那个银发吸血鬼碰过这里。
他的手指冰冷得像刀锋,却让她感受到一种近乎灼烧的触感。
墨雨猛地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啦啦地冲刷着她的手掌。她拼命搓洗脖子,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段恐怖的记忆。但无论她怎么用力,皮肤上残留的寒意始终挥之不去——
就像他的目光。
猩红的,像是能穿透她的灵魂。
她突然弯下腰,干呕起来。
……
第二天清晨,墨雨顶着黑眼圈走进福克斯高中的校园。她的脖子上贴了一块创可贴,勉强遮住了伤口。
“墨雨!”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身,看到贝拉小跑着追上来,手里还抱着一叠书。
“你昨天怎么没回我消息?”贝拉微微皱眉,“我打了三次电话。”
墨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自己差点被吸血鬼咬死,然后又被另一个更危险的吸血鬼放过了?贝拉虽然知道卡伦家的秘密,但墨雨不确定她是否能理解昨晚的遭遇。
“手机没电了。”她最终只是笑了笑,“抱歉,让你担心了。”
贝拉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落在她的创可贴上。“你受伤了?”
不小心划到的。”墨雨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贝拉似乎想说什么,但上课铃响了。
“放学后等我。”她压低声音,“我有事要告诉你。”
……
最后一节课结束得异常缓慢。墨雨心不在焉地记着笔记,思绪却不断飘回那片雨夜的森林。那个银发吸血鬼最后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猎物,更像是……
像是在看某种令他困惑的东西。
“墨雨!”
贝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教室里已经空了,只剩下她们两人。贝拉关上门,神情罕见地严肃。
“出什么事了?”墨雨问。
贝拉深吸一口气。“爱德华说,最近有陌生的吸血鬼在福克斯附近活动。”
墨雨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书包带。
“他们不是卡伦家的朋友。”贝拉的声音很轻,却让墨雨后背发凉,“爱德华闻到了血腥味……就在你昨天经过的那片森林。”
墨雨的喉咙发紧“……是吗。”
“你昨天真的只是迷路了吗?”贝拉直视她的眼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墨雨垂下目光。“我遇到一个红眼睛的吸血鬼。”
贝拉的呼吸一滞。
“他要杀我。”墨雨继续说,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然后……另一个吸血鬼杀了他。”
“另一个?”贝拉脸色变了,“是谁?”
墨雨摇头。“我不认识。银白色长发,红眼睛,说话带着奇怪的口音。还戴着一个徽章项链”
贝拉的表情瞬间苍白。“……沃尔图里。”
“什么?”
“沃尔图里家族。”贝拉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是吸血鬼世界的执法者,而且……”
“而且什么?”
贝拉深吸一口气。“他们不放过任何知道秘密的人类。”
墨雨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那个银发吸血鬼放过了她。
但他真的会就此罢休吗?
……
夜幕再次降临。
墨雨蜷缩在卧室的床上,窗户锁得死死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每当闭上眼睛,那双猩红的瞳孔就会在黑暗中浮现。
她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远在意大利沃尔泰拉的城堡里,凯厄斯·沃尔图里正盯着自己的手指,眼中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躁动。
阿罗在一旁微笑。“你看起来心神不宁,凯厄斯。”
凯厄斯冷冷扫了他一眼。“少窥探我的想法。”
“哦?”阿罗轻笑,“我可什么都没做。”
凯厄斯转身离开,却在门口停下。
“那个女孩……”他背对着阿罗,声音低沉,“查清楚她的来历。”
阿罗的嘴角微微上扬。
“如你所愿。”